第255章 金蜗牛(2/2)
他摸了摸。谁知道那样小的一个花骨朵,竟能迸出这样丰润的汁水来,藏在花瓣最深处,不被人看见,不被人触碰,安安静静地窝在那里,等著那个愿意把它剥开的人。
“还有……”春儿吞吞吐吐,眼神飞来飞去,就是不看进宝。
进宝拎著外衫的手顿了顿。滑手的料子,有些抓不稳。他的嘴角还掛著笑,可怎么看都像一副面具,眉头已浮起重重一层疑云。
她又要提沈鹤云了吗?刚刚那些,不够她收心吗。
“那小丫头,和她阿爷。拿著那么多钱,是不是不安全?”春儿的手指搅弄起来,指尖发红。她怕进宝觉得她多管閒事,又怕自己不说出来会后悔。
“我就是觉得,要不是他们,咱们许是到死都不知道这帕子的猫腻儿了。”
没有沈鹤云的事儿。
进宝的眉眼软下来,那层重重叠叠的疑云,像被一阵风忽的吹散了。
他继续將那件月白衫子给她穿好,手指捏著领口,轻轻地往上提了提。
“嗯,还是春儿想得周到。”他的声音软得像要滴下蜜来,从舌尖一直甜到嗓子眼。
“那就叫艘小船,远远缀在后头,一路隨我们上京里。护他们一世平安。”
他说得那样隨意,像一个男人对女人说“我给你买包点心”“我给你扯匹料子”。轻飘飘,不值一提的。只因为她想要,他就给。
春儿看著他,笑了笑。那脸上还掛著没有褪尽的红,整个人脸上发出莹润的光彩来。
日头又偏了一点。两道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棵挨著长的树,根在地底下缠在一起,朝著同一个方向,朝著有光的地方,慢慢地长。
————
阿东站在门槛上,脖子伸得老长,脑袋朝著巷口的方向,半天都没缩回来。
那小娘子和书生携著手,已经走得很远,走到巷口拐弯的地方,一闪,看不见了。
阿东还在那儿垫著脚望,眼珠子都快要掉出去。
“看什么呢。”掌柜的声音从柜檯后面飘出来。他哼著曲儿,调子跑得比码头上的船还远,可哼得高兴,眼角的褶子挤成一朵花。
“那小娘子漂亮,可也不能盯著看。”他手里拨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小心人家夫君把你揍一顿。”
阿东面上一红,收回目光,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不是——”他訕訕地,“我就是想,这书生买咱们的垫子做什么?还包得那样仔细。”
掌柜的掂了掂手里头沉甸甸的银子,圆脸摇了摇,腮帮子上的肉跟著晃晃。
“不要多管閒事。”他把那银子往抽屉深处一塞,“许是人家喜欢呢?”
他把抽屉推上,拍了拍手,又摸出几个铜板,码在小伙计手心里。
“去,买碗冰酪子吃。”
阿东接过来,铜板在掌心里叮叮噹噹地响了几声。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什么垫子、书生,那一点点奇怪的事儿,马上就被冰酪子的甜味盖得一乾二净。
掌柜的靠在柜檯后面,哼著那首跑调的曲子,他的目光落在门口,又收回来,继续拨他的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