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4章 破镜(2/2)
不。
沈鹤云手里那东西一出,进宝必死无疑。进宝没那么蠢。
那问题出在哪儿?
江妃,对,江妃。她是被江妃下了黑手才禁足的。
江妃送了个含章公主,和杨骋结了同盟。杨骋——她的儿子永驍、五皇子,前头为著富商捐钱以工代賑的帐册,告过进宝的御状。
进宝是太子的人。
兜来兜去,刀尖一直是衝著她和太子。
是杨家要动她,动她儿子的位置。
手捏紧了木质的扶手,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断裂。
不对。
一个念头忽然从缝隙里钻出来,冰凉凉地缠上她的脊背。
皇帝呢?
皇帝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
不过是一个蹩脚的祥瑞,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查,大张旗鼓地查。把嬪妃们看起来,把沈鹤云抓起来,把整条船围成铁桶。
除非……除非!他早就想动她了。
皇后忽然想起那日他说的话。在坤寧宫暖阁里,日光正好,他端著茶盏,语气温和淡然:“佑棠是庸碌些,可太平世界,就要守成之君。”
“庸碌”两个字从他嘴里掉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东西她认得。
那是帝王的忍耐。一个习惯了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男人,在忍著她的儿子,忍著她的家族……忍著她。
一年、两年、十年。他说不定知道杨骋的孩子是谁害的,知道佑棠和沈家在后头舞弄什么东西——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由头,等一把递到手里的刀。
进宝的祥瑞,不过恰好是那把刀罢了。
皇后闭了闭眼。
椅子的扶手凉得透骨,顺著她的指尖爬上心口。
外头传来侍卫远远的一声喊。
“找到了!”
沈鹤云的声音紧接著炸开,疯疯癲癲的,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狗,喊的是什么,已经听不清了。只能听见那声音里刮骨似的尖利,一浪一浪地翻过来。
皇后的眼睛还盯著那扇窗。
雕凤纹的窗欞把日光切成了碎片,那些碎片落在她眼里,渐渐散了,化成一团白茫茫的光。
周围有人在喊她:“娘娘!娘娘!”声音越来越远。
她没力气回应,只是想著一个有些不紧要的问题。
进宝,他知不知道自己在递刀?
那问题闪了一下,灭了。
她的手,从扶手上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