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逢灯(1/2)
天没暗透,承乾殿里就点上了灯。
早些时候,彩霞和尚宫大人一道进了贵妃的正殿,许久都没听到再传出动静。院里空著,没留人。
江止一个人坐在外间,窗敞著,凉风把书页卷得哗哗作响。她散漫地扫两眼书,便去盯那半掩著的殿门。
那个人要进宫请赏,她晌午就听说了。
风又大了一些,把桌角一沓素纸吹散了。她细细理好,又用镇纸压上去。
再抬头时,殿门口便闪进来一个鸦青色的影子。
那影子走得呼哧呼哧的急,闷头衝进来几步才停住,摸著脑袋四下里一打量——
似乎也奇怪今儿怎么这样空。
江止站起来。她隔一扇窗,远远地望过去。自己那一身水绿的衣裳在暮色里一晃,像一截松枝的影。
她朝他比了一个动作,食指竖在唇前,轻轻的。
杨二瞬间僵直在原处,脸上的黑几乎看不见了,只一片火烧似的艷红。
——
江止在前,杨二踩著她曖昧不清的影子跟在后头,一路走到空置的西偏殿。
这是后院,石缝中横出几丛乾枯的杂草。只她手里一盏绢灯照亮方寸之地。
江止盯著自己被照亮的绣鞋尖儿,呼出一团白气。
“今日贵妃娘娘有事,遣散了宫人。你我快快说完,將军早些去请安罢。”
身后没有应答,只有一阵急过一阵的呼哧喘气。
半晌,一声低低哑哑的“嗯”。
那喷气声忽然近了,灼热的温度几乎沾上江止的耳尖。她猛地回身,扯著裙摆速速退了几步,手里的灯笼在四墙上晃出两个狰狞的影子。
“杨二將军!”她疾言厉色起来,压不住那股慌,“这是大罪!!”
杨二只是多迷茫似的眨了眨眼,那双眼睛红得发亮,瞳孔散著,活像喝大了酒。
他还在一点点踉蹌著往前,身子固执地往人那边靠。
江止强迫著自己钉在原地,话从急促起伏的胸膛里往外扔。
“我——我是坏了身子的人,这辈子再不想男女情爱。那些递进来的东西,將军以为我会高兴吗?”
她的凤眼微微吊起来,怒瞪著杨二。
杨二头晕得厉害。他看著江止的嘴巴一张一合,那些字从她嘴里流出来,像一溜唱歌似的调子。
他死死盯著,一只手拨拉脑袋著想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给——”他往前送了送,“给你的。”
是个螺鈿的小盒子,幽幽地泛著彩光。江止没有接,只拿那凤眼又气又莫名的看他。
“將军,您没听懂吗?”
杨二摇了摇头。听懂了的,是说她不要他再来了,可他心里一丝伤心都没有。
热,只是热。浑身热得像被人架在火上烤,脚下踩著炭似的,一团涨气在小腹里横衝直撞,撞得他整个人都在发颤。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一定是……是他们三生註定的缘分。
他这么想著,晃著一团浆糊的脑袋,上去搂人。
“江止……”
碰到了。怀里的人挣得厉害,他的脚面被踩了一下,猫爪子似的。怀里真香,是她。他的嘴便自己寻上去了。
软的。
江止一步步被他逼到墙角,砖墙上的冷意窜上来,和面前那具滚烫的身子撞在一起,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眼睁睁看著那双通红的眼睛凑过来、嘴撞下来,激起一阵血味儿。
灯笼从她手里滑落,咕嚕嚕滚到一边,光亮也挪开了这个角落。暗色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和他一起吞进去。
推、推不动,踩没反应。
那具肉塔似的的身子还在往她这边挤,陌生的舌顶撞著她的牙关,他还带著一股燥热的呜咽,活似一头髮了疯的兽。
江止几乎要吐出来。她就不该叫人来。谁能想到,这人是敢在宫里做这种事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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