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王座之下(四)与蛇同舞(1/2)
韦赛里斯隨即转向第二个更为棘手的问题。
古时一位睿智的执政官曾说,黄金是战爭的血液,另一位则说,钱幣本无气味。
但凡有筹金之法,他都必须牢牢抓住。
“你们的叔父为了造访瓦兰提斯,找了个绝妙的藉口,战时粮食供给至关重要,任谁也无法挑剔。梅尼克斯会与曼伍迪公爵签署协议,瓦兰提斯也確实会向阳戟城输送粮食,只不过,我们的粮价,会略高一些。”
“为何?”娜梅莉亚立刻追问。
“我们刚刚击退东方蛮族的侵袭,此前他们已烧毁大片田地与葡萄园。”韦赛里斯摊开双手,“如今入秋,民眾对售粮一事本就格外谨慎。这笔交易必须有利可图,否则雷尼加的决策难以服眾……更何况,溢价部分將用於资助我们共同的大业。说到底,娜梅莉亚,封臣难道不该向合法国王提供金钱支持吗?”
“理应如此,可我们仍需对铁王座佯装忠顺。”姐妹中的领头人试图反驳,“不得不在篡夺者面前扮演顺从的臣子。”
“我相信,自蓝礼自立为王、高庭宣誓效忠那一刻起,道朗亲王便已停止向铁王座缴纳一切贡赋。”三巨头微微一笑,不给对方留下任何迴旋余地,“陆路黄金无法抵达君临,石阶列岛战火纷飞,黑水河口又盘踞著史坦尼斯的王家舰队。即便有心效忠,又该如何缴纳贡赋?我完全能想像,道朗会写给詹姆·兰尼斯特一封声情並茂的信件,解释时局动盪、暂无法纳税的缘由……亲王此举明智至极,而我会铭记,多恩是七大王国內,第一个向合法国王纳贡、助他重返先祖王座的王国。”
“若能確保粮食供应,领主与夫人们或许愿意接受高价。”娜梅莉亚最终让步,“对最亲信的人,亦可透露其中隱情,此乃权宜之计,他们理应理解。”
“此外,我还希望得到你们尊贵父亲的私人帮助。”
“他们绝不会允许他前来见您……”奥芭婭立刻开口。
“我並未指望他亲自到访,奥芭婭。”三巨头打断她,语气平静,“你们的父亲曾在次子团服役,游歷过眾多自由贸易城邦,想必积攒下不少人脉……”
“您想让他做什么?”
“让他给每一位相识的人写信,给每一位尚未投靠三女儿国的佣兵队长写信,令他们前往科霍尔、诺佛斯、潘托斯担任护卫,唯独不可將剑卖给三女儿国。那三座<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之城的佣兵越少,我们结束战爭的速度便越快。而战爭越早结束,我便能越早回头处理维斯特洛的事务。”
韦赛里斯没有向多恩女人吐露心底的真实疑虑。
即便征服三女儿国,瓦兰提斯的实力也远不及七大王国。
狭海对岸的领主们恐怕早已將他遗忘,各自为战,只效忠那些对自己有利的王冠傻瓜。
多恩或许会为復仇向他俯首,可其他兵力更强、威胁更大的王国呢?
征服者伊耿的军队不足他的十分之一,可伊耿的龙是成年猛兽,凶悍无比。
而他的龙即便孵化,也需数年才能长到可供骑乘的体型……
但这些疑虑,绝非她们该听闻的內容。
“陛下,您的话句句在理,合情合理,我从心底赞同。”特蕾妮用她那极具欺骗性的温柔细语说道,“可是,国王对封臣,也理应有所回报。义务若非相互,便不復存在。”
“这一点,特蕾妮,无人否认,协议必须对双方都有利,我已准备好,向道朗亲王提出新的条约条款。”多恩女人们瞬间紧张起来,她们听完了一连串要求,此刻急於知晓回报是什么,“首先,我向你们、你们的父亲与叔父保证,为伊莉亚·马泰尔与我兄长的孩子们復仇,必將实现。泰温·兰尼斯特、詹姆·兰尼斯特、亚摩利·洛奇、格雷果·克里冈,必为他们对两大家族犯下的罪孽,在神与人面前付出代价,我以龙家之名起誓。”
“只要他们未在混战中先行死去。”特蕾妮轻声补道。
“我们很高兴,岁月未曾动摇您的决心。”娜梅莉亚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真切的讚许,“多恩铭记仇恨,也庆幸自己並非孤军奋战。”
“可是,老狮子、凯岩城、毒蛇……他们正深陷战爭,战场上男人终会死去,诸神或许不会给我们亲手让他们偿罪的机会。我们想知道,陛下,您打算如何处置那些披著雄鹿外皮的兰尼斯特杂种。”特蕾妮用她那如歌般温柔的嗓音问道,“父债子偿,子女既继承父辈的荣耀,也该背负父辈的耻辱。”
“你想要那些孩子的命,特蕾妮?”韦赛里斯早已料到谈话会走向此处,却仍想亲耳听她说出来。
“雷妮丝与伊耿尚且不到十岁,便遭人无情凌辱屠戮。我並未要求以牙还牙……儘管那般惩戒,极具警示意义,也足够解恨。”她<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唇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不过,您作为仁慈的君主,可以让他们在睡梦中安然离世,毕竟,伸张正义是国王的权利,而非臣民的权利。最重要的是……正义必须得到伸张。”
韦赛里斯紧紧盯著特蕾妮,这个嗜血的少女丝毫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依旧是那副纯真无辜的模样。
这一刻,三巨头清晰地想起另一个女人,有著圣母般光洁的面容,心却黑如煤炭,而她,也是个私生女……坦格利安暗自下定决心,若有人趁这蛇蝎尚未长成便將她除去,他绝不会为之惋惜。
“孩子的事,日后自有定论。”他挥了挥手,不愿许下这般阴暗嗜血的承诺,“我向多恩承诺的,远不止復仇,说到底,復仇事成之后,往往索然无味。”
“您向我们承诺的是?”娜梅莉亚显然不像妹妹那般,能从屠戮孩童的念头中获得平静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確认多恩在王国版图內的所有原有特权。”韦赛里斯頷首道,“你们的王国將保留自身的习俗与法律,胜利之后五年內免除一切税赋,统治者可沿用原有头衔,阳戟城的代表在御前会议中將永远占有一席。我知晓道朗亲王身体抱恙,因此,任何他信任的人选,我都接受。”
建立在共同仇恨之上的联盟,往轻了说,也极不可靠。
可以承诺用敌人的鲜血献祭,更必须用实实在在的利益引诱盟友……儘管他万般不愿依赖这般盟友,可眼下,再也没有比多恩人更合適的选择。
若有朝一日能重返先祖王座,他绝不能遗忘任何一位可能的战友。
更何况,有些承诺,本就可以不必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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