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落日剑指(二)剑指里斯(1/2)
盖蒙·戈內里斯的计划,执行得堪称完美。
这位海军司令率领瓦兰提斯舰队,巧妙避开里斯巡船、私掠者与海盗,將整支分舰队平安带到多涅斯岛。
仅有少数船只偏离航线、脱离主力,对此长女之城的统帅们早已司空见惯。
可受祝福的里斯城民,万万没有料到,红龙会如此迅猛地出现在他们的海岸。
里斯人向来只懂海战与毒杀,有时两者並用,但凡读过异域志、或在港口听过传闻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即便是最博学的学士,也记不起任何里斯人陆战英勇的传说。
长久以来,总督们沉醉於海浪虚假的庇护,向来吝嗇在城墙、刀剑与长矛上花费分毫。
按里斯本地的俗话所说,海浪不用穿衣吃饭,看家护院比人可靠。
此刻,他们只能徒劳诅咒自己曾经的自负与愚蠢。
短短数日之內,韦赛里斯的军队几乎兵不血刃登陆多涅斯岛,迫使全岛臣服,只剩里斯主城仍在负隅顽抗。
岛上的小镇、村庄,乃至贵族石墙环绕的庄园,全都未作抵抗便开城投降,只求免遭劫掠。
三巨头调度有方,在各处布下守军与屏障,並未急於徵收战爭赔款。
最肥美的那块蛋糕,本就藏在这座顽抗的自由城邦里。
而被全军尊称为红龙的男人,正亲自率军直逼城下。
里斯总督们紧闭城门,派兵登墙,搜刮一切能找到的粮草与物资。
可一切都是徒劳。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从没想过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战,那只会给里斯人留下喘息与希望。
海盗不会来援,盟军来不及至,夏日之海的风暴也不会袭击戈內里斯的舰队。
这场战爭,註定由一场残酷的强攻决定胜负。
韦赛里斯並没有將计划透露给巴利斯坦爵士,也没有邀他参加军务会议。
可这位前御林铁卫司令,无需只言片语,便已看透了他的行动逻辑。
里斯的城门与城墙年久失修,民兵从不以驍勇著称,市民更是陷入茫然与恐慌。
一次果断、坚决的突击,便足以彻底粉碎他们的抵抗。
韦赛里斯带来的,是身经百战、嗜血如命、令行禁止、一往无前的战士。
而里斯人將要面对的,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富人、柔弱狎玩的孌童、贪图享乐的市民,他们即將撞上的,是曾与整支蛮族部落血战、惯於杀戮的虎狼之师。
因此,攻城之日,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心中毫无紧张。
他平静站在黑骑士先锋队的指定位置,仿佛这只是又一场寻常战斗,又一次衝锋,仅此而已。
一柄崭新、开刃精良的长剑稳稳握在手中,锁甲与头盔严密护住身躯,两侧皆是可靠的战友。
一个即將踏入战场的战士,还能奢求更多?
或许,只差一位值得为之献出生命的领袖。
就在巴利斯坦心念微动之际,洛伦爵士在全军狂热的欢呼中,展开了国王的旗帜。
这位老御林铁卫置身人群,沉默不语,竭力平復胸中翻涌的情绪。
他头顶之上,红龙战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半年前,他敢想像这一刻吗?
他竟能再次站在坦格利安的旗帜下战斗。
年轻时,正是在这面旗帜下,他杀穿黄金团精锐,直取恐怖的梅里斯,斩杀戴蒙·覬覦者最后一名后裔。
那一战后,黑火势力一溃千里。
佣兵终究只是佣兵。
他何曾那般快意过?
也正是在红龙旗下,他踏上前往三叉戟河的路。
那条被七次诅咒的河流,带走了雷加王子、勒文王子、乔诺索爵士,带走了整个龙之家族……也带走了他自己。
更准確地说,他的荣誉,在那里死去了。
君临沦陷时,他重伤臥床,迟迟无法起身。
等他终於能站起,一切已成定局。
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俘虏,什么也改变不了。
劳勃·拜拉席恩救了他的命,给了他御林铁卫司令的职位,在胜利者的光环下,儼然一位英雄。
於是,这位战败的铁卫,同意留下白袍,改换门庭,效忠了一个新的王朝。
如今,骑士终於明白,自己这些年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无权质疑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无权用为篡夺者效力来玷污白袍。
他本该像其他人那样,横渡狭海,寻找自己的国王,不惜一切守护他。
御林铁卫,本应是王国骑士的典范,是世人仰望的標杆。
可他,却比不识字的边境骑士基万、比曾是三个小村庄主人的特里斯蒂弗更加卑劣。
那些人记得誓言,听从誓言的召唤,无怨无悔。
而巴利斯坦爵士,这些年除了失望,只剩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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