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红毒蛇入狮巢(2/2)
几个小时的交谈,红毒蛇新结识了十几个熟人,听到了各种消息。
有人说,史坦尼斯逃去了布拉佛斯当了佣兵;
又有人说,他在白港登陆,与一部分北境人结盟;
还有人確信,他其实联合了所有北境人去对抗铁民……领主和夫人们唯一达成共识的,是劳勃的兄弟从地平线上消失了。
关於河间地的消息同样五花八门。
但让他印象最深的,却是另一场谈话。
“我们到处都找了,什么都没找到。”一个带著野猪头纹章的骑士下了结论,“大人的侄子就这么消失了。”
“怎么能放他一个人离开都城?就算国王不想见他,大人的儿子也该派几个人护送他啊!”
马泰尔立刻明白他们在说谁。
整个君临至今还在谈论活人记忆中最不可思议的比武审判,前侍从真的打败了桑鐸·克里冈?
“是你们找错了地方,”第三个声音响起,“我早跟凯冯爵士说过,我们该去找那个白骑士!就是他。”
“就算世上真有这么个白骑士,也绝不可能是蓝赛尔,那小子软弱无能,只是个纵慾的小年轻,就算他真信了教……也该去修道院懺悔!”
“那个软弱无能的小年轻在公平决斗中打败了猎狗?哈。”
“那个白骑士根本就是编出来的,不过是河湾地的农民编出来的童话英雄。”
“编出来的?那科霍尔山羊的尸体呢?难道是所有人集体眼花了?”
奥柏伦本想加入这场谈话,但威拉斯·提利尔叫住了他。
再过几个月,高庭的继承人就要迎娶王太后了,马泰尔不能拒绝这位残废的善意交谈。
威拉斯满足了奥柏伦关於白骑士的好奇心。
整个河湾地都在谈论这个人。
故事各不相同,但有一点相同。
一个穿著白色盔甲的战士,保护穷人和受压迫者,惩罚不义与邪恶之徒,治癒伤残与疾病。
一个布道者,传播真理和七星圣经,並以身作则捍卫其戒律。
虽然没人见过白骑士的脸,但对他外貌的描绘却出奇一致。
身材不高,既不魁梧也不壮硕,举止从容,声音平静,对男女老少都具有奇妙的感染力。
据威拉斯说,河湾地所有的领主和夫人都確信,这是一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有的领主无暇顾及,有的住得太远,还有的……许多骑士失去了亲人、家园和故土,这些人即使不主动投靠白骑士,也绝不愿加害於他。
这位神秘的平民保护者,从未挑战过提利尔、海塔尔或罗宛的权威。
他打击强盗和匪徒,从未触犯神律人伦。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兰尼斯特家的蓝赛尔,还是一个普通、正直的边境骑士,”威拉斯最后说,“但他没有惹麻烦,还能让农民和难民们从苦难中分分心。”
这场谈话被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打断了……
“够了!”乔佛里从桌边站起,“我要……送新人入洞房!该走了!”
奥柏伦这辈子见过无数次婚礼。
首先被抬走的自然是国王和王后。
而送別那两只母狼的场景,则更像一场葬礼。
“多无聊的婚礼,您不觉得吗?”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转过身,马泰尔看到了王后瑟曦。
奥柏伦笑了。
更让他觉得有趣的是,王后竟然没有参与送她兄弟入洞房的仪式。
“既然如此,陛下,”他刻意用了王室的头衔,“等战爭结束,您真该去多恩看看,在我们那儿……绝不会发生这种事。”
瑟曦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我听说多恩的婚庆习俗……跟我们这儿大不相同,而且,怎么说呢,”她的语气故作厌倦,“更……自由?”
“哦,道听途说的事儿可多了,但咱们的婚礼,陛下,我见过不少,没有一场像今天这么乏味。”
“您见过那么多婚礼?还都是平民的?”王后的眼睛紧盯著他,“真是少见。”
“我们的规矩不同,陛下。”奥柏伦彬彬有礼地回答,“在多恩,婚礼是庆祝生命和欢乐的节日,而且,按习俗,主人会儘可能邀请更多的宾客,婚礼越热闹,婚姻就越牢固。”
“难怪婚礼上大家都盼著您去,毕竟,您终归是……”
“他们统治者的弟弟?”男人露出宽容的微笑,“这也不见得,我每次都提醒他们,我第二天早上就忘了他们求我什么事了。”
“你对臣民可真不怎么样。”看著那<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微笑,马泰尔开始理解弒君者了,“我说的不是统治者的弟弟,也不是那个让家家户户不敢关门的多恩红毒蛇……”
“我的名声这么响吗?”
“是的,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瑟曦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清,“我说的是一个英俊强壮的男人,能让任何姑娘动心,我相信不止一位寡妇或已婚女士对你倾心……”
听到这里,奥柏伦明白了。
她想要他。
但是……凭什么?
瑟曦很清楚她父亲对他们家族犯下的罪行,她至少形式上应该为亡夫守丧,她应该明白在胜负未分的战爭期间搞婚外情有多危险……
“感谢您……这些美言。”奥柏伦微微欠头,“同样,请相信……兰尼斯港和君临的居民们,因为您的深居简出,错失了太多,说真的,这样的美人不该永远锁在征服者伊耿的石墙里……”
“是吗?”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我倒觉得他们活该,一群叛徒和畜生,没一个好东西。”
“贱民要是蹬鼻子上脸,確实麻烦。”多恩人顺著母狮的话说,“不过对付他们很容易,只需微笑几下,亲切地挥挥手,您花十分钟,就够歌手们唱上好几个月!”
“您真会奉承人,奥柏伦亲王!”
在婚礼前那一周,奥柏伦已经知道王后对自己即將到来的婚姻非常不满。
整个红堡都在谈论王后的怨气和膨胀的自尊。
她完全可能仅仅为了报復父亲和未婚夫,就搞出一段风流韵事。
与泰温·兰尼斯特的女儿有染……
这个念头绝对需要好好斟酌。
一大群来自王领的女士们吸引了谈话对象的注意。
但临別时,瑟曦投向他的那个眼神,充满了暗示。
在看似轻鬆的閒聊中,奥柏伦冷静地思考著这条意外出现在他面前的道路。
只有瞎子才会否认瑟曦对他的兴趣。
一方面,任何一个健康的男人都无法否认瑟曦·兰尼斯特的魅力。
从这可恨的狮子身上夺走点东西,作为某种形式的初胜,本身也颇具诗意。
另一方面……风流韵事总会招来嫉妒情夫的麻烦,而在这里,那个情夫恐怕就是弒君者。
就在今天,他刚得到了一把瓦雷利亚钢剑。
为了那个<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跟他决斗?
奥柏伦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不会退缩……但有必要走到那一步吗?
但另一方面,与瑟曦·兰尼斯特有染,肯定能让他接近泰温大人,这才是马泰尔来这座臭烘烘的城市的目的。
要接近国王之手,光靠常规手段是不行的。
他需要一个自己人,一个能成为他工具的人……
“威拉斯,我要借走奥柏伦亲王一会儿。”瑟曦终於摆脱了那群宫廷贵妇的纠缠。
提利尔只是挥了挥手。
“我那亲爱的未婚夫,还没把您无聊死吧?”金髮女人刚带著他稍稍走远一点,便问道。
“可怜的傢伙。”
“就算他真把我无聊死了……”奥柏伦决定顺著她说,“陛下,您的出现,就足以让男人眼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如果这男人是个健全人,而不是个残废的话。”她的嘆息里仿佛蕴藏著全世界的苦涩,“那您当初真的只是伤了他的腿?不是……”
“我確信。”
直到这时,马泰尔才发现瑟曦几乎把他领到了乐队旁边。
“可是,唉,咱们別老说他了……”確认他们离乐师足够近之后,瑟曦压低声音,“今晚,別睡。午夜时分,我信任的女僕会敲您的门,她会带您去……”
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奥柏伦·马泰尔对著王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