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大门都难进(1/2)
等陈守望赶到县里已经到晌午头了,他找了个台阶坐下,掏出怀里的饭盒。
打开一看,里头居然躺著两个肉包子——馅儿像是比其他包子都要大些。
陈守望鼻子有点发酸,这俩肉最多的包子,肯定是他们偷偷留下的。
自己当时竟没留意,他们却通过包子的破口將最好的筛选了出来,全都默契地留给了陈守望。
就著水壶里还带著点温度的白开水,他一口一口,把包子吃得乾乾净净。
吃完他没急著往前进机械厂去,而是先拐进了县供销社。
柜檯后面穿著深蓝制服的女售货员正打著毛线,眼皮都没抬。
陈守望凑过去,压低声音:“同志,来四包大前门。”
“一毛一包。”售货员这才懒洋洋地转身,从玻璃柜里拿出两盒递过来。
陈守望看了眼兜里剩下的一块四分钱,掏出四毛钱递了过去——这钱还真不经花,转眼就去了接近一半。
但他知道,这烟必须买。
在这年头,想进厂子大门,没点硬通货开路,大门都难进。
甚至你就算给,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收。
揣好烟,他一路走一路问,总算瞧见了前进机械厂的大门。
厂区占地不小,红砖围墙刷著白字標语,高耸的烟囱正冒著淡淡的白烟。
大门敞著,里头能看见整齐的厂房、来往的自行车,还有几个穿著工装、说说笑笑走出来的年轻人。
这光景,跟他记忆里后来那些机器生锈、大门紧闭的厂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现在还是机器轰鸣、工人昂著头端铁饭碗的时候,可不是后世那东北老工业基地光环褪色、大小企业纷纷倒闭的年月。
陈守望深吸口气,把思绪拽回来,径直朝门口走去。
果然,还没等他挨近大门,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胳膊上套著保卫科红袖箍的中年人就拦了过来。
对方眉头拧著,嗓门粗亮:“站住!干啥的?这儿是前进机械厂,閒人免进!”
陈守望笑著將一包大前门递了过去,脸上堆著年轻人特有的热络劲儿:
“同志,我就是来找咱前进机械厂的,有个亲戚在里头,找他有点要紧事。”
那中年人却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没接烟,眼神里的警惕更浓了:
“亲戚?叫啥名?在哪个部门?我们这儿是生產重地,可不是隨便啥人都能进的。”
大前门的確是硬通货,尤其是这种没拆过封的整包,就算自己不抽,拿去送人或者换东西都行。
但这中年人明显分得清轻重——要是为了这点甜头,放了不该放的人进去,真闹出点什么事,把饭碗给砸了,那才叫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哭都没地儿哭去。
陈守望像是早有预料,半点不慌,顺著话头接得自然:
“我叔叫吴有德,是车间工人,具体哪个车间他也没细说。”
说著,他又从兜里掏出另一包大前门,两包叠在一起递过去,语气诚恳,
“同志,帮个忙,我真有急事,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大老远地跑过来。”
“要不这么著,你行个方便,帮我给吴有德带句话,就说『张彩凤找他』。”
“他要是听了这话还不愿见我,我立马走人,绝不给你添半点麻烦。”
听陈守望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名带姓说了出来,
再加上陈守望模样生得端正,说话也恳切实在,怎么看都不像那些油嘴滑舌、满肚子算计的混子,
中年人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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