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苍白灾云(1/2)
堪萨斯州的夕阳带著倦意,將黑麦田染成熔金,给风蚀谷投下长长的阴影。
在这样一个傍晚,锡安小镇的“野牛酒吧”里,空气混合著啤酒花的微苦、炸薯条的油腻和男人们身上淡淡的汗味。
老式风扇在天花板上懒洋洋地转著,搅不动沉滯的热浪。
“你说怪不怪?”农夫杰里抿了一口啤酒。
“我给河对岸黑橡树镇的皮特打电话,这都第三天了,一直没人接。
他家那条老狗巴斯特叫起来能嚇跑郊狼,电话响那么久,不可能听不见。”
旁边的卡车司机迈克皱了皱眉:“黑橡树镇?你这么一说,我昨天给那里的『老k轮胎店』打电话想问个价,也是死活没人接。
自动应答都没有,直接忙音。”
“我姨妈就嫁在黑橡树镇,”年轻的女侍应生露西擦著玻璃杯,插话道,脸上带著一丝不安,“上周还说过来玩,这周就没消息了。
打她手机,也没人接。”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不安,像地下的暗流,开始在酒吧温暖的灯光下悄然蔓延。
人们交换著眼神,试图用轻鬆的语气化解这莫名的疑虑:“也许是风暴把电话线刮断了?”“或者他们那儿搞什么庆典,全员跑出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极细微地,穿透了酒吧的墙壁和閒聊声。
起初,它混在风扇的噪音和远处的虫鸣里,几乎难以察觉。
但渐渐地,那声音变得清晰、厚重,仿佛有无数台看不见的纺织机在云端同时运作,又像是远方的风暴正在酝酿,却並非雷声,而是某种持续不断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震动。
“什么声音?”杰里侧耳倾听,脸上的轻鬆消失了。
人们安静下来,疑惑地望向窗外。
夕阳的余暉依旧美好,但那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异样的“云”。
它不是通常所见洁白或灰黑的雨云,而是一种病態的、近乎骯脏的浅灰色,边缘在不断蠕动、变形,如同一个巨大的、活著的黏菌团。
它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像隨风飘荡,倒像是有目的一般朝著锡安小镇的方向扑来。
隨著它的靠近,那嗡鸣声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淹没了其他一切声音,敲打著每个人的鼓膜,也敲打著他们的心臟。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酒吧里每一个人的脊椎。
那根本不是云!离得近了,复眼的反光让那巨大的云团表面呈现出一种令人眩晕的、非自然的金属质感。
无数微小个体高速振翅產生的气流,已经开始颳起地面的尘土,吹得窗户咯咯作响。
“上帝啊……那是什么东西?”有人颤声问道,但没人能回答。
嗡鸣声达到了顶点,变成了某种实质性的压力,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隨后,那巨大的、遮蔽了半个天空的虫云,如同地狱的闸门打开,轰然砸下!
如同灰色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小镇的边缘。
最先遭殃的是户外的一切。
一个正骑著自行车回家的男孩,连人带车被灰色的浪潮吞没,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就只剩下一副迅速变白、然后碎裂散架的骨骼,叮噹落在地上,旋即被更多的虫群覆盖。
庭院里的狗狂吠著,下一秒就变成了地上一个迅速消失的轮廓。
花园里鲜艷的花朵、精心修剪的草坪、高大的橡树……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树叶、枝干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啃噬,只剩下光禿禿的骨干,旋即连骨干也开始碎裂、消失!
“跑!快跑啊!”酒吧里不知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打破了凝滯的恐惧。
恐慌像炸弹一样爆开!人们尖叫著、推搡著冲向门口。
杰里和迈克撞开酒吧门,冲向最近的皮卡。
发动引擎的轰鸣在虫群的嗡鸣中微弱得像蚊子叫。
杰里猛踩油门,皮卡疯狂地向前衝去,灰色的潮水从后方覆盖过来,车轮碾过地面上密密麻麻、厚达十几厘米的虫毯,发出黏腻瘮人的噗嗤声。
它们不仅覆盖地面,也瀰漫在空气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