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深渊(1/2)
夜色如墨。
四道身影在老城区破败的街道上疾行,脚步轻快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沈墨尘紧跟在玄尘子身后,耳边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废弃工厂的轮廓在前方渐渐清晰。
月光下,那些坍塌的厂房和锈蚀的钢架如同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荒草丛生的废墟中。上一次来这里时,沈墨尘险些丧命於此。此刻再次站在厂区门口,那股熟悉的阴冷感再次涌上心头——左手指腹传来阵阵刺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就在下面。”玄尘子停在厂区边缘的一处废墟前,目光锁定地面上一块看似普通的铁板。
那铁板半埋在杂草和瓦砾中,锈跡斑斑,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但沈墨尘仔细看去,发现铁板边缘有几道极细的、人为打磨过的痕跡,显然是可以活动的。
玄尘子抬手,一道清光从指尖射出,铁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下方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潮湿的、带著腥甜味的冷风从洞口涌出,熏得沈墨尘几乎作呕。
“下面就是血符道的老巢。”玄尘子低声道,“贫道先行,你们跟紧,不要落单。”
他纵身跃下,衣袂翻飞,瞬间消失在黑暗中。沈墨尘深吸一口气,紧隨其后。
落点约有三米深,脚下是鬆软的泥土。沈墨尘稳住身形,抬头看去,周屿和林薇也陆续跳下。头顶的铁板自动合拢,最后一丝月光被隔绝在外,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
下一秒,玄尘子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清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条人工挖掘的地下通道,宽约两米,高约两米半,两侧墙壁上有明显的工具痕跡。通道向前延伸,消失在黑暗中,隱约能看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木桩支撑著顶部。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湿气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腥甜味。
“跟我来。”玄尘子率先迈步。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偶尔会有岔路口。玄尘子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沈墨尘握紧那枚“护心墨佩”,左手指腹的刺痛越来越强,提醒著他正在接近危险的核心。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顶部高达四五米,用粗大的木桩和钢架支撑著。地面上,用暗红色的顏料画著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法,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庞大、精密!
阵法的核心,是七个圆形的凹槽,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每个凹槽里都有一盏油灯,灯火摇曳,发出昏黄的光芒。油灯旁边,各自摆放著一些东西——几件旧衣服、一本烧掉一半的书、一个碎裂的相框……
沈墨尘认出了那些东西。那是从七个“煞种”学生身上取走的“信物”!血符道用这些东西代替他们本人,布下了这个阵法!
“这是『血饲七煞阵』的雏形。”玄尘子沉声道,“他们用信物代替宿主,维持阵法的运转。一旦阵眼激活,七个宿主就会被瞬间献祭,魂气通过信物传送到这里,启动真正的『七煞焚天阵』。”
“那阵眼呢?”周屿问,“周明不是阵眼吗?”
玄尘子目光扫过整个空间,缓缓摇头。
“这里没有阵眼。阵眼……应该在別处。”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天师府的小娃娃,倒是有点见识。”
一个枯瘦的身影从阵法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暗红色的长袍,空荡荡的左臂袖管,惨白的面孔上掛著一丝狞笑——正是血影真人!
他的断臂处已经包扎好,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伤势未愈。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和怨恨,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上次断臂之仇,老夫可是日夜记在心里。”血影真人盯著玄尘子,声音嘶哑如毒蛇,“今天既然送上门来,就別想活著离开。”
他一挥手,黑暗中又走出两个身影——那两个黑袍护法!他们依旧穿著那身漆黑的袍子,兜帽遮住面容,但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比上次更加浓烈!
“师叔说得没错,你们果然藏在这里。”玄尘子面色不变,长剑横在身前,“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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