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间竟有如此高手(2/2)
两人正要引颈就戮之际,头顶的树叶突然有所响动,紧接著一道黑影猝然降下,是一个青面獠牙之人,脸色煞白,耳朵尖细,眼睛很小,眼珠乌溜溜的,甚是恐怖。这人脖子后面掛著一块宽大的黑披风,不像寻常百姓,像是习武之人,可却没拿兵器,赤手空拳。
两个强盗也被这从天而降的怪人嚇了一跳,旋即把刀口转向这个怪人。这怪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睛轻蔑地一眯,张开双臂,冲向两个强盗。
两个强盗举刀便砍,这怪人却猛地压低重心,往前一钻,在刀落下之前,从二人中间躥到了他们身后。两个强盗还未反应过来,这个怪人就伸出双手,对著两人后背正中,左右手各出一掌。
“啪~~~~~~~”空荡荡的树林里响起回声,周围的树木仿佛跟著一起震动。两个强盗口中的鲜血喷出三尺来高,当即站立不住,轰然倒下,这怪人出掌著实凶狠,看来这两人多半是活不成了。
“哼哼哼哼哼哼哼……”怪人一阵狞笑,甚是得意,两手各抓起一个强盗,头也不回,疾驰而去,转眼间就没了踪影,只剩下念高和大牛留在原地愕然。
“世间竟有如此高手…...”过了好久,念高才回过神来,不禁感嘆。大牛则是浑身鬆软,跌坐在地上。这是他出生后第二次距离死亡如此接近,上一次还是在叶屋村后山,在他娘亲怀里,面对一只猛虎。但那时他还小,怎么比得上这次的体会。
“回去吧!赶紧回去吧!”念高拍了拍大牛肩膀,提醒他回过神。这地方不能呆,再遇到强盗就完了,还有那个怪人,他比强盗更可怕。
“那边是什么人?”树林后面又传来喊声,惊魂未定的两人,又被嚇得一哆嗦,定睛一看,又走来五六个挎著大刀的强壮男子,几人戴著方形高帽,衣服样式一致,眼神凶狠,但却没有邪气,直到一人亮出腰牌,才知道原来是谷泉县的捕快。
两人刚鬆了口气,又听到为首的捕快问:“你们是何人,怎么在这里?”
念高定了定神,客气地回答道:“阿弥陀佛!回稟大人,小僧是云游至此的僧人,这是小僧在路上收的徒弟,路过宝地化缘,这就要离去。”大牛看了念高一眼,顾不得那么多,慌忙点头。
捕快看了看他俩这身打扮,还有这狼狈模样,觉得没有什么可疑,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並叮嘱道:“此地凶险,多有山贼盗匪走动,须多加小心;无论去往何处,儘量走人多的大路,不要在此等荒凉偏僻处逗留。”两人连连点头,匆忙离去。
“等一下!”两人刚走出两步,又被捕快喊住,念高转过头,脸部已经紧张到僵硬,他努力挤出一副诚恳地表情,询问捕快:“敢问大人有何指示?”
“刚才远远听到这边似有动静,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捕快问道。
“有没有见到一个白脸尖耳朵的人?”另一个捕快不等念高回到,又追问道。
念高一听,这说的不就是刚刚那个怪人吗?於是赶忙答道:“刚刚確有遇到,此人…...”
“他往哪儿去了?”不等念高说完,捕快便打断了他,追问怪人去向。
念高指了指怪人遁去的方向,捕快二话不说,迅速往那个方向追去。二人见捕快离去,便又抓紧赶路,在天黑前回到叶屋村。
陈小萝这两天没见著他俩,正寻思他俩上哪儿去了,守在庙前,看他俩灰头土脸地回来,关心地询问,他俩把下山化缘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陈小萝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后怕,责怪了他俩一通,又把他俩带回家,给他们一人下了一碗鸡蛋面吃了,一再叮嘱下次如果要下山,一定要提前告诉她,他俩应承下来,才又放他们回净坛使者庙。
两人回到净坛使者庙,才算是安下心来。庆幸了一会儿劫后余生,倒头呼呼睡去。
那几个捕快顺著念高指的方向一路追踪,却没能追上那个怪人,只在路旁一片杂草丛中发现两具无头尸体,身上血已流尽,乾瘪苍白,两个捕快当即背过身去呕吐,只有这领头的捕快尚且镇静,他也背过身去,不愿多看这两具尸首一眼,对同伴说道:
“看这死法,目测又是那魔头王鬼所为了。吸乾被害者体內的血,再砍下被害者头颅,是他一贯的作案手法。回去上报,再找人来收尸吧。”一行人便不作停留,直奔县衙而去。
他们所说的这个王鬼,是近半年左右突然冒出来的新人物,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只说他长相怪异,喜好杀人。又有坊间传言说他杀人时必定要把被害者体內的血液吸乾,再割下头颅,但这都是根据尸体留下的痕跡判断的,没人亲眼见过他这样作案。
数月间已有四十多个人的死,疑似与他有关。受害者没有什么明显的共同点,这也让县里因此多了好多悬案,县太爷桌上的公文堆得老高,头疼得很,只能悬赏说能抓捕或击杀王鬼者,赏黄金百两。然而这笔钱始终送不出去,倒是那些去追捕王鬼的人,通通送了送性命。
一眾捕快疾行如风,不多一会儿就到了河背村地界。这村子离县城不远,没有匪患的时候,是通商要道,人来人往;如今受多伙盗贼侵扰,不仅有金髮鬼,还有附近山头盘踞的几伙山贼,以及实在討不到生计,三三两两落草的贼寇,搞得原本繁华热闹的河背村,也逐渐没落下来。
领头捕快让大家稍微放慢点脚步,打算找个茶摊喝点水稍事歇息,看见两条街外有一个摊子还摆著茶桌,正朝著茶摊走去,却见面前飞出一人,躺倒在地,痛苦地捂著胸口,爬不起来。
老周此时也能隨著捕快们的眼睛看见眼前的景象,他认出这个倒地不起的倒霉蛋,正是数月前下山加入乡团练的陈老二。陈老二嘴角还有血跡,五官缩成一团,看得出他此时相当痛苦。
捕快们朝著陈老二飞出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整队的团练民壮,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神智不清,有的还在勉力挣扎,有的则在痛苦哀嚎,看样子全都伤得不轻。领头捕快定睛一看,发现了把他们打伤的凶手,怒目圆睁,高声呵斥:
“震山虎!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跑到这儿来撒野?”这震山虎是县里另一个重要通缉犯,此人虽不像王鬼那般令人胆寒,但也是个狠角色。
他身高一丈有余,体型酷似一头黑熊,传闻他曾徒手格杀过老虎,故得此江湖諢號“震山虎”。
震山虎常年纠集一帮壮硕匪徒拦路抢劫。这伙匪徒大多原是鏢局的鏢师,只因运鏢路过此地时被金髮鬼劫了鏢,趁乱逃命后发现回去交不了差,怕被僱主追究,只好暂且落草再做打算。
震山虎和这群手下抢劫,给得了钱的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不杀,给不了钱的他们一定杀掉。他们这伙人身上都有武艺,莫说寻常人,就是衙门里的捕快和他们打起来也占不到便宜。所以今天这帮团练的民壮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被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老子寨子里快揭不开锅了,来村里借点钱粮,怎么了?偏有这些个不长眼的嘍囉跑来碍事,我不揍他们,岂不坏了你爷爷我一世威名?”震山虎嘴里原本叼了根稻草,一直用手指把玩,对民壮们不屑一顾;说完这番话,他把稻草吐到地上,双拳紧握,微微俯身,准备和捕快们来场巷战。
捕快们也纷纷拔出腰间佩刀,严阵以待。震山虎团伙个个武艺了得,以当前形势来看,双方实力悬殊,交起手来恐怕几个捕快凶多吉少,但也无路可退,只能硬著头皮上,多爭取些时间,或许有人能去县衙喊些支援。
王锻虽已经殉职有些时日了,但他留下的英雄气节还没有完全消失,在捕快之间依然存在一些影响。
至於这个震山虎,最近在路上一个有钱的都没抢到,確实养不活一寨子人了,这才只好跑下山来打劫。他们也不想和官差起衝突,毕竟把事情闹大,对他们没什么好处,他们不想成为被重点围剿的对象。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別无选择。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生死决战一触即发之际,墙头突然出现一个人。之所以说是突然,是因为双方谁都没有留意到这人怎么就出现在墙头上的,他出现得悄无声息,也是在他清嗓子咳嗽时,才引起两伙人注意。
这人戴著一顶斗笠,斗笠垂下的面纱遮住了脸,看不出表情,只看得出此人穿一身灰色拼接深蓝色的麻布衣,身形看著很是干练。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一开口,巷头巷尾都能听清,连倒在街口起不来的陈老二,都能清晰听见他说的话:
“震山虎,你在山里干那些不入流的行当也就罢了,就当你是头真畜生,有你的领地,不与你追究;你现在还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跑到我眼皮子底下造次,那就別想再回去了。”
只见他轻轻一跳,落在捕快和震山虎中间,背著手就朝震山虎跟前走去。震山虎额头暴起青筋,面对这样的挑衅,他勃然大怒,抡起醋钵般的拳头就往这神秘人身上砸,刚才一伙团练,但凡挨上这样一拳的,没一个起得来身。他的拳又快又重,眼看这神秘人已来不及躲闪。
谁料这神秘人竟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躲闪。只见他不慌不忙伸出左手,十指张开,“砰”的一声,硬生生接住了震山虎右手这一记重拳,而且他站得稳如泰山,身子都没往后偏一分一毫,倒是逼得震山虎的拳,再也无法往前一寸,这个一丈多高的巨人,愣是被死死钉在原地。
“你还是差得远。”神秘人淡淡地说了一句,手腕缓缓翻动,紧接著猛得用力一转,只听“咔”的一声,震山虎已经跪在地上,左手紧紧握住自己的右手,脸上的汗珠如瀑布一般落下——他的右手小臂已经被折断。
“混帐!杀呀!”震山虎的手下看到首领身受重伤,连忙拔刀助战,齐齐冲向神秘人。
可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又出现了一个白衣身影,一样戴著斗笠,遮著脸,只是身形比灰衣神秘人瘦小许多。这人速度极快,脚步飘忽,从袖中伸出一把匕首,找准一个人的颈部一刀扎下去,鲜血喷流;其他匪徒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匪徒已经被这白衣神秘人刺中腹部,捂著肚子倒下。
匕首在白衣神秘人手上灵活变换位置,每一下都刺中匪徒要害,不一会儿,震山虎的手下就全都倒在血泊中,很快便纷纷咽了气。
震山虎喘著粗气,动弹不得。他气息浑厚,连躺在三十步开外的陈老二都能听得很清楚。右手被折断,他引以为傲的重拳已经无法施展开来。但他还不服气,眼神冷峻,满怀仇恨看著眼前这个灰衣神秘人。
震山虎刚微微张开口,勉强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想咒骂灰衣神秘人两句,却被灰衣神秘人抢了话:
“去死吧。”
灰衣神秘人快步凑到震山虎身前,左右手摊平,以手为刀,往震山虎脑袋两侧的太阳穴横向一劈,震山虎的眼眶、耳廓、鼻孔和嘴角缓缓流出鲜血。灰衣神秘人侧身一让,震山虎隨即往前砸倒在地上。一个相传能徒手搏杀猛虎的庞然大物,就这么被轻易地杀死了。
灰衣神秘人转身走向捕快,掀起斗笠上的面纱,关切地问道:“都没事吧?”
带头的捕快看清了他的脸,瞪大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曹捕.…..啊不,曹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