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头!十五两!(1/2)
儘管早已经清楚这位四公子视人如草薺,但亲耳听到对方风轻云淡的將人命用来立威,李言后背仍不禁泛起一丝寒意,直透骨髓。
这种事,他打心底里排斥、厌恶。
但自己人轻言微,劝言四公子,只会为自己招来灾祸。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待到初六考核时,儘量仔细挑选些真正身强力壮、机敏些的人。
私下再好生告诫一番,或许能多救下几条性命。
“公子英明。”李言岔开话题:“公子,说起练兵养马,小的忽然想起,家父早年曾传下一道秘方。”
“这方子长期餵养马儿,可强壮其筋骨,增长其气力与脚程,或对公子组建骑兵有所助益。”
“哦?”四公子眼睛微微一亮。
马匹之於骑兵,犹如羽翼之於飞鸟。
若真能提升马匹素质,无疑能大大增强他未来这支私兵的战力。
“既有此法,为何不早用?速速去办!”
李言面露难色:公子容稟。这方子所需药材颇为特殊,有些甚至颇为昂贵。马厩房库中,並无储备。”
接著,他如报菜名般,流畅地说出一连串药材名称,其中赫然夹杂了几味常用於武者滋补气血的药材。
四公子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方才那点兴致迅速冷却。
“眼下马匹尚够用,此事以后再说。”
这贱奴真是没有眼力劲,此刻正是用钱之际,哪里有余財去弄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
四公子烦躁道:“初六玉带山马场差不多就建好了,到时候赵家会把第一批马送来,你记得仔细查验,若有病弱残次,立即报知於我,不可马虎。”
“小的必定逐一查验,不敢耽误公子大事。”
“好好做,本公子不会亏待自己人!”
.......
当李言返回外院,院子里已恢復了秩序。
赵管事正站在檐下,板著脸,指挥几个粗使婆子分发年夜饭。
每人领到的不过一碗杂粮饭。
上面盖著一片堪比比兰州拉麵牛肉薄厚的瘦猪肉以及两三条醃萝卜。
再加上一碗沾了点油腥的菜汤。这便是黄府下人们一年到头,最为丰盛的一餐了。
赵管事眼尖,老远便瞧见了李言,那张板著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亲热地上前一把拉住李言的手臂:
“哎哟!我的李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赵管事。”李言有些不適应的抽回手:“我可以打饭了吗?”
“打饭?”赵管事声音拔高,带著刻意的夸张:“老弟你现在可是四公子跟前的大红人,贵为马场管事,王教头的高徒!
哪还能跟这些没出息的夯货一样,蹲在这儿吃这些猪狗食?这不是折煞老弟,也是打老哥我的脸嘛!”
“今天老哥我做东,等我把这群饿死鬼投胎的贱胚打发安生了,咱哥俩去百香楼,好好摆一桌,恭贺老弟高升之喜!老弟务必赏光!”
李言看著赵管事满是灿烂的笑脸,心中念头微转,隨即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些许客气的笑意:
“赵管事盛情,李某却之不恭。那便有劳了。”
说完,他目光扫过院子角落,看见正蹲在地上、捧著饭碗埋头苦吃的许来財和鲁八,朗声道:
“来財,鲁八,过来!”
说完,对旁边的婆子道:“给他们俩再多加些肉。”
婆子笑容热情的照做。
王顺才一直缩在人群边缘,此刻脸上挤出最卑微討好的笑容,弓著腰想凑上前说些什么。
李言却已移开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我待会儿需与赵管事商议要事,若有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王顺才如被冰水浇头,那壮硕的身躯瞬间佝僂下去,唯唯诺诺地连声称是,倒退著缩回了阴影里,脸色灰败。
许来財和鲁八只觉得扬眉吐气,连碗里的糙米饭吃著都香甜了几分。
狗入的王顺才,叫你惹李爷,哈哈哈!
踢到铁板了吧!
.......
入夜。
百香楼。
门口悬掛的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门口的小廝热情把赵管事和李言迎入一间临街的雅致包房。
“赵爷,您吩咐的菜是现在上还是稍后再上?”小廝机灵的问。
“今天就只有我和李兄,现在上吧。”赵管事淡淡道。
小廝躬身退去。
这本是赵管事的家宴,但他为了和李言拉拢关係,却是生生把家宴改成了只宴请李言的私宴。
“李老弟,快坐。”赵管事热情的拉著李言坐下,亲自斟茶,口中嘖嘖称讚,“老弟真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
“难怪能得四公子看重,成为王教头的弟子,想我在老弟这般年纪,还在府里奔前忙后的做些粗活,实在羞煞我也。”
李言笑呵呵的道:“管事言重,管事执掌外院,上百人都要听从管事安排,又岂是我一个小小马场管事能比得了的,管事才是真正的能人。”
这话挠到了赵管事的痒处。
从一个普通家奴爬到外院管事,手握实权,確是他平生最得意之事。
赵管事笑容更加灿烂,连连摆手:“唉,叫管事太生分了,老弟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老哥吧。”
隨后话音一转:“老弟,这马场建在玉带山,要用到不少人吧,老哥手底下有好些踏实能干的后生,可以帮老弟撑起这场子,让老弟不用每日被马场琐事缠身。”
李言望著一副老大哥做派的赵管事,心里警惕。
他可没忘记之前赵管事那侄儿赵大成来马厩房拜会之事。
这位赵管事更过分,哪里是帮衬,真应下,恐怕马场的管事就不姓李,该姓赵了。
难怪今晚如此热情,若换了个阅歷浅、骤然得势的年轻人,怕是真的要被他这副“老大哥”的热忱模样给唬住,稀里糊涂便著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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