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马之怒, 陈宫来访(1/2)
幽州荒原,秋风凛冽。
济水盟约签署后,袁绍得了岁幣,带十万大军北归冀州。
公孙瓚借袭扰之功,强行吞下滹沱河以北的一郡之地,见袁绍回师,又匆匆带著麾下骑兵,退回了易京楼中。
哗啦一声脆响。
刚从青州送达的战报被公孙瓚摜在了地上。
“孔文举!偽君子!误国腐儒!”
公孙瓚开始咆哮,震得窗欞簌簌作响,嚇得姬妾瑟瑟发抖。
“我为抗击袁本初,在幽州前线,拼掉多少將士?”
“他倒好,在济水边上跟袁绍握手言和,还要每年纳贡岁幣?”
公孙瓚双眼赤红,面容扭曲阴鷙,英武气度更是蹉跎殆尽。
在他看来,自己在河间、渤海的纵火袭扰,是替北海挡住了袁绍的后手。而孔融的擅自议和,是单方面拆台,是在背后捅刀。
“他交的是岁幣吗?那是我的军费!”
公孙瓚大步走到窗边,一拳砸在窗沿,喘著粗气望向渔阳。
易水河畔儘是淒凉荒草,寒鸦哀鸣,鲜于辅正在渔阳拥兵自重,庇护刘虞幼子,不听他公孙瓚宣调……自己本可以吞下河间、渤海,从容收拾鲜于辅的……都怪孔融无能!
此时,高楼下的吊篮里传来了声音:“將军,北海崔琰已经带到。”
“让他上来!我正要找他算帐!”公孙瓚按住了腰间的长剑。
崔琰入幽州已过半年。
刚入幽州时,公孙瓚杀刘虞,幽州郡县反目,涿郡以外,所有地区都已不听调令,大有起兵討不义之势。
这半年时间,崔琰凭藉著孔融在文坛的號召力,以及北海的精盐粮草,重整商贸,强行弥合幽州各郡裂痕,勉强將幽州暗流暂时平息。
可以说,崔琰就是公孙瓚存续的最大功臣。
然而,当他走进阁楼时,却汗毛乍立,忽地觉察到一股莫名的杀意。
“哼哼,崔季珪,你来得正好!”
公孙瓚按剑而立,弓著背,俯身死死盯著崔琰:“孔融在济水与袁绍结盟,纳贡称臣。你为青幽巡察使,是不是该给本將军个交代?”
吞下易水南侧的一郡之地,公孙瓚的態度有了微妙的差別。
崔琰心生警兆,但面上不显。
他先是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才儘量温和答道:“將军息怒,府君此举,实乃无奈。”
“北海府库空虚,民力凋敝,若不求和,袁绍十万大军压境,青州必失。届时袁绍无后顾之忧,可合併冀青三州之力北进,將军能挡多久?”
“济水盟约,实为府君以退为进。”
“放屁!”
公孙瓚暴喝:“孔文举能给袁绍岁幣,为何不能给我军费?若是把岁幣送来易京,我早已踏平了鄴城!何须在此受气?”
崔琰感到颈间冰凉,心中又一阵暗嘆。
公孙瓚简直是不可理喻,脑子里就剩下暴力和索取,难怪能做出杀害刘虞的昏招。
“將军,幽州物资从未中断。”
崔琰耐著性子解释道:“府君此举,是为了给咱们爭取喘息之机,只要將军能重新整合幽州,拉拢乌桓,届时南北夹击,袁本初何足道哉?”
“爭取喘息之机?”
公孙瓚大步逼近,喷出的唾沫星带著血气:“孔融是想看我和袁绍两败俱伤,他好收渔翁之利!”
“你立刻传信给孔融,让他立刻送五万石粮草、一千领精甲过来!”
“我知道北海富庶……哼哼,若是不答应,我就中断所有贸易,把你带来的那些小吏通通锁进大牢,一个个砍了!好叫你知道白马將军的手段!”
公孙瓚拿下一郡之地,以为自己行了,开始六亲不认乱咬。
崔琰心中既惊且笑:
清河崔氏儒学传家,学问直通先秦,他自幼研习经典,很清楚公孙瓚如今的状態。
世间有一些纯粹的小人。
小人与常人无异,微末时也有豪气英勇,但扒开人皮,內里就是山间野猴,天生就有攀附权力,爭当猴王的野心。
这种小人一旦当上猴王,权力就会像剧毒一样腐蚀脑髓,心猿难制,自此之后,他们活著的唯一意义就是维护权力。
公孙瓚就是如此!
他此前接受北海吏员入驻,允许开通商贸,发展民生,並不是由於爱护百姓,而是他的权力即將崩溃。
就像是癮君子为药品打工挣钱一样,公孙瓚是在捏著鼻子容忍北海!
当幽州一旦稳固,公孙瓚认为能把控大局时,他就会迫不及待地毁灭一切生產秩序,回归到他最擅长的暴力统治模式。
就像吸食药品的癮君子一样,沾染权力的小人,大脑结构已经改变,万万不能把他当人来看。
权力的癮君子,要吃肉喝血。
对他们而言,摧毁经济没关係,民生凋敝没关係,技术退步也没关係,他们只想当发號施令的猴王。
就算结巢而居,只要能管控旁人,让別人给自己编屋子,也乐意!就算回到原始时代,只要是酋长,能抓女野人进山洞,茹毛饮血也乐意!
这种纯粹的小人,会为了自己的掌控欲,毫不犹豫地把百姓推入火海。
崔琰垂下眼帘,盖住眼底失望,像敷衍许攸一样,恭敬说道:“將军之言,琰定当传达。”
“滚下去吧!”
公孙瓚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告诉孔融,別用那些儒家的大道理来糊弄我,我只要粮食和铁甲!”
崔琰退出高楼,站在了易京那层层叠叠的围堑外。
一队巡逻的骑兵顺著易水河畔拍马走来。
领头的將领英气勃发,生得面如冠玉,胯下一匹白马,正是赵云,赵子龙。
两人目光交匯。
“季珪先生,將军方才……又动怒了?”
赵云的声音有些沉闷,在刘虞身死后,他就准备离开幽州,看到北海崔琰来援,以为幽州或有转机,他才留到今天。
只是公孙瓚性情愈发偏激,赵云內心又隱隱开始动摇。
崔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引著赵云走到易水河畔避风坡处,见四下无人,才开口试探说道:“公孙伯圭出身寒微,执著权力,心中已无天下苍生。”
赵云沉默良久,没有做出正面回答。
他调转话题,转声言道:“將军已取滹沱河以北,易京或可保全。如今的心下大患是刘虞残部,还有……”赵云直视崔琰:“还有北海派来的文官,先生要万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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