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潜蛟化龙(2/2)
杨春丽坐在雅间里,一身利落的短打,手里把玩著一把精钢叉。
猛地將钢叉杵在地上,发出“鐺”的一声脆响,挑眉看向掌柜:
“上月我来订包间,你不是说满了?说被白猿武馆的人包了?怎么,今天白猿武馆的人,不配和我同席了?”
掌柜的脸上瞬间冒出冷汗,赶紧擦著汗赔笑:
“杨姑娘说笑了,说笑了!丁师傅他……咳,白猿武馆如今是什么身份,哪配和您同席!
从今往后,六合春的雅间,永远给杨姑娘留著,给形意门的诸位英雄留著!”
这番话,正是回收被白猿武馆弟子受辱的事件,往日里白猿武馆仗势欺人,霸占六合春雅间,欺辱形意门弟子,如今不过短短数日,便从云端跌落泥沼,再也无人理会。
杨春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拿起筷子,夹起一颗虾仁,慢慢送入口中,津门武行的天,终究是变了。
……
冯公馆密室,位於公馆最深处,墙壁由精钢浇筑,密不透风,里面摆放著各类军政文件与枪械,气氛肃穆而压抑。
冯觉民穿著一身笔挺的少帅军装,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他站在火盆前,手里捏著一张泛黄的通缉令。
上面印著王鼎的画像,標註著“精武门灭门案嫌犯”的字样。
这是第他亲自下令签发的通缉令,曾全城搜捕王鼎。
此刻,冯觉民眉头微蹙,隨手將通缉令掷入面前的火盆中。
火苗瞬间窜起,舔舐著通缉令的纸张,將那画像与字跡慢慢吞噬。
单边眼镜幕僚站在一旁,身形挺拔,低声匯报:
“少帅,昨夜黑手套折了三个好手,都是去盯梢王家的,被形意门弟子当场废了武功;
另外,少林堂的释永刚已经放话,少林堂与王家的恩怨,两清,从此不再找王家麻烦。”
黑手套是冯觉民麾下的秘密杀手组织,此前便与王家结下旧怨,而释永刚在擂台上被王鼎击败,心服口服,这才选择退让。
冯觉民摩挲著腰间的黄金手枪,枪身雕刻著精致的花纹,是他的贴身爱物,他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两清?王鼎废了我十八任队长,这笔帐,是一句两清就能算了的?”
冯觉民曾因王鼎屡屡挫败他的部署,大发雷霆,限期抓捕王鼎,如今这份恨意,依旧未消。
他忽然压低声,凑近幕僚,眼神锐利如刀:“查实了?当年灭精武门的,真的是王鼎?”
幕僚缓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放著一块染血的衣袍残片,残片上,一个清晰的拳印深深凹陷,力道透布。
“少帅您看,现场残留的拳印,经过比对,和擂台录像里王鼎施展打虎拳的发力纹路,完全一致,绝不会错。”
这拳印透纸的细节,正是此前留下的关键伏笔,坐实了王鼎与精武门灭门案的关联。
冯觉民看著那块血衣残片,眼神变幻不定,火舌吞没了通缉令的最后一个角,化为一堆灰烬。
他缓缓抬手,轻叩著桌案,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撤回所有明哨,暗中盯梢即可。
南方政府新封的甲等供奉,动不得,也不能动。”
王鼎的供奉身份,此刻成了最硬的护身符,即便冯觉民心有不甘。
即便手握王鼎灭门的证据,也只能选择退让,这便是身份与权势的碾压。
幕僚躬身应道:“是,少帅。”
密室里的火苗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冯觉民望著那缕青烟,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王家的崛起,终究是打乱了他所有的布局。
……
城北茶肆,是津门市井百姓最常去的地方,天刚亮,茶肆里便已经坐满了人,人声鼎沸,沸反盈天。
茶博士提著茶壶穿梭其间,吆喝声、谈笑声、茶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而茶肆里,所有人谈论的话题,只有一个。
形意门王鼎。
一个黄包车夫坐在桌前,手里举著一份《津门快报》,唾沫横飞地对著周围的人吹嘘,神情激动,手舞足蹈:
“你们是没看见昨天擂台的场面!王供奉那一条腿,简直是神腿!咔嚓一声,就把白猿丁力的胸骨踹进腔子里!丁力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昏死过去!”
这番车夫议论的模式,正是津门百姓议论武行赛事的习惯,王鼎的威名,早已通过市井口舌,传遍了津门的大街小巷。
卖报童背著报袋,穿梭在茶肆里,稚嫩的声音响亮有力:
“卖报卖报!津门快报!看王供奉独战七宗高手!秘闻首曝化劲境界!百年难遇的化劲高手,就在咱们津门!”
化劲特性,成了百姓口中最传奇的谈资,化劲宗师,在武行中是顶尖的存在,王鼎年纪轻轻便踏入化劲,更是让所有人惊嘆不已。
茶肆里的百姓听得津津有味,纷纷掏钱买报,一时间,《津门快报》被抢购一空,王鼎的名字,成了津门最炙手可热的符號。
而此刻的王家院落,阳光正好,温暖的晨光洒在庭院里,照得花草树木生机勃勃。
梅姨端著一个青花瓷煲,从厨房里走出来,煲里燉著的是参鸡汤,香气浓郁,飘满了整个庭院。
“鼎少爷,鸡汤燉好了,快尝尝,补补身子!”
王鼎坐在石桌旁,接过汤勺,轻轻舀起一勺鸡汤,刚要送入口中,目光忽然一顿。
他看向汤里的参须,参须之上,缠绕著的並非寻常的当归,而是一种通体碧绿、纹路晶莹的藤蔓。
这是价比黄金的碧水藤,產自深海,是极为珍稀的药材,正是深海药材,平日里千金难求,如今却被隨意放在鸡汤里燉煮。
王怀瑾坐在一旁,捻著鬍鬚,得意地笑道:
“鼎儿,这碧水藤,是今日码头弟子缴获的,白猿武馆私藏的深海药材,如今全都归了咱们王家,往后你修炼要用,管够!”
庭院角落,老霍踩著梯子,小心翼翼地將一块新铸的铜匾掛在大门上方,铜匾上。
“形意门第三”五个大字金光闪闪,苍劲有力,这是武行地位的象徵,年擂第三的排名,让形意门彻底站稳了津门武行的巔峰位置。
铜匾掛好,老霍退下梯子,拍了拍手,脸上满是笑容:
“老爷,鼎少爷,掛好了!咱们形意门,总算扬眉吐气了!”
王鼎看著庭院里的一切,看著父母欣慰的笑容,看著梅姨忙碌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如今的荣耀,不过是表象,深海的暗流。
沈逸轩的杀机,早已在暗处悄然涌动,他这条潜蛟,即便化龙,也依旧要面对狂风暴雨。
……
城南报社地下暗室,是沈逸轩的秘密据点,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只有一扇小小的通风口,通向海边。
咸腥的海风顺著通风口卷进来,带著深海的阴冷气息,吹得案头的纸张哗哗作响。
沈逸轩推开暗室厚重的铁门,缓步走了进去,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將外界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
暗室中央,摆放著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放著一叠诗稿,纸张泛黄。
字跡稚嫩却有力,那是王鼎年少时未写完的《狂人日记》,,被沈逸轩偷偷收集而来,成了他研究王鼎的物件。
墙上,悬掛著一幅巨幅深海地图,地图覆盖了整个渤海海域,津门港外三百里处,幻瞳章鱼的骸骨標记旁。
被沈逸轩用红笔新增了数道猩红漩涡,那是深海异兽即將甦醒的徵兆,也是“海眼”活动的区域。
一个穿著紧身胶衣的信使跪在地上,浑身湿透,海水顺著胶衣往下流淌。
他低著头,声音嘶哑,带著极致的敬畏与恐惧,嘶声匯报:
“沈执事!『海眼』传諭——十日之內,必须將凶虎魂魄献入海眼,用於深海祭典!
若是延误,异兽震怒,津门港將化为汪洋!”
这番话,深化了异兽世界观,深海异兽,是凌驾於人类武行之上的恐怖存在。
而“凶虎魂魄”,正是异兽需要的祭品。
沈逸轩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雪茄,用银质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火光在暗室里闪烁,映亮了他阴鷙的侧脸,雪茄的香气瀰漫在暗室中,与他每次谋划杀机时的意象遥相呼应。
“告诉海妖,”
沈逸轩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眼底满是残忍的杀意。
“十日之后,我会亲自將王鼎带到海眼,我要亲眼看著他被异兽啃成骨架,亲眼看著王家,彻底覆灭!”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在津门的夜空,紧接著,倾盆暴雨从天而降。
雨点砸在屋顶上、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无数颗子弹,席捲了整座城市。
暗室里,沈逸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狂风暴雨,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王家的荣耀,王鼎的化龙,在他的算计之下,不过是曇花一现。
十日之期,深海祭典,一场围绕著凶虎魂魄的阴谋,已然拉开帷幕。
潜蛟化龙,本是登天之路,可深海的暗潮。
人间的杀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待著王鼎的,究竟是一飞冲天,还是万劫不復?
风雨欲来,暗流更涌,津门的天,即將迎来最惨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