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十日惊涛(1/2)
“哐当——!”
铜盆狠狠砸在王家院中的青石板上,刺耳的脆响瞬间撕碎了清晨难得的寧静。
梅姨攥著湿漉漉的抹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脸色惨白如纸。
王鼎刚跨进院门,眉头立刻皱起:“梅姨,出什么事了?”
梅姨抬手指著灶房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灶房窗缝……全是这些东西!我一早擦窗,伸手一摸,黏糊糊、凉冰冰的,嚇死我了!”
她猛地抬起脚尖,狠狠拨开脚边的碎瓦残片,几片巴掌大小、墨绿色的鳞片暴露在眾人眼前,边缘呈尖锐的锯齿状。
上面还沾著未乾的暗红血痕,黏液顺著瓦片缓缓滴落,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海腥腐臭,与幻瞳章鱼身上的黏液气息如出一辙。
宋美芳正端著刚蒸好的蟹黄包从厨房走出,看见鳞片的瞬间,脚下一软。
倒退半步狠狠撞在实木餐桌上,一笼热气腾腾的蟹黄包噼里啪啦滚落一地,沾得满是尘土。
这是他们夺回青石码头后,好不容易重享的安稳早餐,此刻却被彻底打碎。
“是……是沈逸轩的毒计!”宋美芳捂住嘴,声音里满是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说过……十日之內,必须献上凶虎魂魄!这是他的警告!开始了,他真的开始动手了!”
王怀瑾大步上前,弯腰抓起一片墨绿色鳞片。
指节用力到几乎要將坚硬的鳞片捏碎,狠狠砸在堂屋桌案上的津门海图之上,落点正是海眼的標记位置。
“根本不是警告,是逼我们自乱阵脚!”
王怀瑾沉声低吼,眼中怒火翻涌,“百足噬魂蛸的鳞片出现在家里,说明异兽已经能被沈逸轩操控上岸,他就是要让我们惶惶不可终日,最后乖乖束手就擒!”
王鼎上前一步,两根手指捻起鳞片,丹田化劲微微一吐,直接將鳞片捻成粉末。
附著其上的微弱毒雾被真气瞬间震散,不留半点隱患。
“慌没用,怕更没用。”王鼎语气平静,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按昨夜我们商定的计划来。爹,库房里的闭气丹都备足了吗,闭气丹在深海最多撑半个时辰,对付百足蛸必须多备。”
王怀瑾立刻点头,神色凝重:
“备好了,整整三瓶,全是用深海药材加急炼的。
但鼎儿,你要记住,沈逸轩勾结的不是普通幻瞳章鱼,是百足噬魂蛸!
玄苦昨日的情报说得清清楚楚,这东西的精神幻术,比普通幻瞳章鱼强上十倍!
一旦被它缠上,神魂都会被啃碎!”
宋美芳抓住王鼎的手臂,泪水终於滑落:
“鼎儿,要不我们逃吧!离开津门,去哪里都行,別跟他们硬碰硬!”
王鼎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眼神坚定:“娘,逃不掉的。百足噬魂蛸不除,津门百姓都要死,我们逃到哪里,都会被追上。这一战,必须打。”
梅姨抹了把眼泪,捡起地上的铜盆:“少爷说得对!我们不逃!我这就去把门窗都钉死,有我在,谁也別想轻易进王家的门!”
青石码头,往日的喧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刺鼻到令人作呕的腥风血气。
王林带著瘦猴等几名形意门弟子巡查货场,刚转过堆满木箱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漕帮的管事被活活抽乾血肉,变成一具乾瘪的乾尸,像破麻袋一样被高高悬在形意门的大旗之上。
脖颈处的切口平滑如镜,浑身血肉被吸食得一乾二净,正是异兽食人最典型的特徵。
瘦猴“噗通”一声瘫倒在冰冷的血泊里,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恐惧:
“百足……好多脚……全是白色的腕足……一下子就把人捲住了……血肉都没了……”
王林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双目赤红,暴喝一声响彻码头:
“所有人!列蛇鹤双形阵!戒备四方!”
这是十二形拳中最擅长防守合围的阵型,是形意门应对突袭的保命杀阵。
杨春丽提著三股叉快步衝来,叉尖狠狠悍然钉进身旁的实木货箱,木屑飞溅,她怒目圆睁,吼声震彻码头:
“藏头露尾的东西!有本事滚出来受死!別在背后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话音刚落,暗处骤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铁甲摩擦声,刺耳难听。
三十名身著黑衣、面覆鬼面的杀手踏浪而来,稳稳落在码头栈桥上,每个人腰间都缠著一柄猩红软剑。
剑刃弯曲,形態竟与噬魂蛸的腕足一模一样,泛著冰冷的寒光。
为首的黑衣人阴惻惻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奉沈执事令,剿灭通海妖逆党!凡是王鼎的同党,格杀勿论!”
“沈逸轩的狗腿子!”杨春丽怒叱一声,身形骤然跃起,龙马拳劲轰然爆发。
双拳齐出,直接將两名冲在最前的黑衣人轰飞出去,砸在货堆上吐血不止。
可就在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三道惨白的腕足从海面下骤然窜出,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她的脖颈,狠狠將她拽向半空!
腕足吸盘中央的獠牙巨口缓缓张开,腥臭的口水滴落,发出诡异的人声,正是百足噬魂蛸的意念传音:
“凶虎同门?正好,先吃你垫胃!”
“师姐!”瘦猴见状,不顾一切甩出腰间绳鏢,想要缠住杨春丽的脚踝將她拉回来。
可绳鏢刚飞出,就被另一条腕足狠狠捲住,巨大的力量直接將瘦猴整个人拖向漆黑的海面,惨叫声戛然而止。
“瘦猴!”王林目眥欲裂,挥拳冲向腕足,却被数名黑衣人死死缠住,刀光剑影瞬间將他淹没。
杨春丽被腕足缠得喘不过气,三股叉脱手掉落,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別管我!王林!守住码头!通知王鼎!別来!”
海浪翻涌,更多的腕足从海中探出,如同地狱伸出的魔爪,青石码头,彻底沦为血狱。
津门药材巷,仁济堂药铺。
老霍正蹲在药篓前分拣碧水藤,这是深海草药,既能酿酒,又能製毒,是克制海异兽的关键药材。
突然,一股凌厉的破风声响从背后袭来!
老霍连头都没回,身形猛地旋身,手腕一翻,三枚淬满剧毒的铁梭鏢瞬间甩出!
“哆哆哆!”
三声闷响,偷袭的黑衣人被精准钉在堂屋“人参”金字匾额之上,挣扎两下便没了气息,正是老木头赖以成名的淬毒铁梭,见血封喉。
“白猿武馆的杂碎,也配在我面前玩毒?”
老霍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踢翻脚边的药篓,篓中的碧水藤藤蔓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缠住另一名刀手的脚踝,藤蔓上的倒刺扎入皮肤,毒素瞬间蔓延。
可就在此时,暗处机括声骤然炸响!
数十枚淬满蛇毒的弩箭,如同暴雨般朝著柜檯后的王怀瑾射去。
箭尖泛著幽蓝的毒光,与杨春丽当初在擂台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爹!小心!”
一声暴喝响起!
王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窜入,异化双腿瞬间发力,无数腿影在身前绽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噹噹!”
所有弩箭都被腿风踢飞,七枚发蓝的箭尾深深镶进檀木地板,冒出阵阵黑烟。
王怀瑾惊出一身冷汗:“鼎儿!你怎么回来了?码头那边……”
“霍伯,带爹从后院密道走!”王鼎沉声下令,眼神死死盯著屋顶方向。
“这里不安全,沈逸轩的人已经杀到家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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