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海兽之宴(1/2)
“武松!是武松大哥!”
杨春丽在桅杆上看得分明,那凌空一脚踢断骨锤触手、救下王鼎的熟悉腿法,让她失声惊呼。
“鼎哥又被顶號了!”
王鼎。
或者说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意志。
缓缓在空中拧转身形,稳稳落在另一块漂浮的船板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三股叉,又抬眼望向那深海霸主巨大的复眼,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著一种狂放不羈的凶悍。
“洒家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孽畜,”
『王鼎』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声响,声音洪亮,透著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粗豪。
“原来是个长歪了的大章鱼!这玩意儿,洒家在景阳冈上见得少了?比这更凶的虎,也被洒家几拳捶死了!”
他这番言语神態,与之前王鼎的冷静果决判若两人。
船上不少武者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打虎英雄武松!”
“武松前辈显灵了!助鼎哥杀妖!”
“杀了这吃人骸骨的畜生!”
深海霸主似乎被这渺小“虫子”的挑衅彻底激怒,剩余完好的触手不再专注於吞噬骸骨。
而是齐齐调转方向,如同群蛇乱舞,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绞杀向『王鼎』!
“来得好!”『王鼎』不退反进,双腿肌肉賁张到极限,异化的力量与武松那千锤百炼的腿法经验完美融合。
他身影一闪,竟在数条触手的缝隙间险之又险地穿过,速度快得只在海面留下一串残影。
“看叉!”他怒吼一声,手中三股叉不再是之前王鼎那样直刺,而是化作一道乌黑的旋风,横扫、斜撩、直捅,招式大开大合。
却偏偏精准无比地避开触手正面的厚重甲质,专挑关节、吸盘连接等相对薄弱处下手。
“噗嗤!噗嗤!”
暗紫色的粘液伴隨著甲壳碎片四处飞溅。
三股叉在『王鼎』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竟將几条触手硬生生逼退,甚至在其上留下了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好凶的腿法!好猛的叉!”王林在远处看得热血沸腾,独臂挥剑斩断一条试图偷袭战船的较小触手,大吼道,“形意门弟子,別给武松前辈丟脸!杀!”
受到『王鼎』悍勇表现的鼓舞,原本因妖兽恐怖而心生怯意的武者们士气大振,攻击越发凶猛。箭雨、火油、渔网交织,配合著化劲高手的突袭,竟然暂时遏制住了触手群的肆虐,为打捞骸骨的船只爭取了更多时间。
但深海霸主的恐怖远超眾人想像。它那双巨大的复眼紫光再次暴涨,这一次,不仅仅是精神衝击,更有一股冰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邪恶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四周扩散。
“小心!是妖术!”释永刚厉声提醒,手中鑌铁棍舞得密不透风,试图阻挡那股无形无质的侵蚀。
距离较近的几名武者动作陡然僵住,眼神变得空洞,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隨即竟调转武器,朝著身边的同伴砍去!
“他们被控制了!”大当家惊怒交加,挥刀格开一名被控制漕帮弟子砍来的斧头,“打晕他们!別下死手!”
场面一时间更加混乱。
『王鼎』首当其衝,那股冰冷的意念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向他的脑海。然而,武松的意志何等坚韧刚烈?那是连猛虎煞气、连醉酒迷濛都无法动摇的赤子凶性!
“雕虫小技!”『王鼎』双目圆睁,眼中仿佛有烈焰燃烧,竟硬生生扛住了这波精神侵袭,反而逆著那股意念,將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桀驁的凶煞之气反衝回去!
打虎拳意,百无禁忌!
他脚下重重一踏,那块厚实的船板瞬间四分五裂,借力之下,他身形如炮弹般再次射向深海霸主的头部,目標依旧是那对令人心悸的复眼!
“妖孽!吃洒家一记『降龙伏虎』!”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三股叉,而是將全身力量,连同武松那降龙伏虎的磅礴拳意,尽数凝聚於右拳。异化的拳头不再是淡淡的金属色,而是泛起了一层灼目的暗金光泽,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深海霸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所有触手疯狂回卷,在头颅前方交织成一面厚实的“触手之盾”,同时口中喷出一股腥臭无比、带著强烈腐蚀性的墨黑色黏液,劈头盖脸射向『王鼎』!
『王鼎』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变向。眼看就要被墨黑黏液和触手盾牌淹没。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王鼎怀中的诗书捲轴,周伯通那凝聚了毕生诗书铸魂意志的残卷,仿佛受到了武松凶煞拳意与深海霸主邪恶意念的双重刺激,猛地自动展开!
“嗡——!”
一道清越、刚正、仿佛蕴含著千古文华与不屈脊樑的金光,以捲轴为中心轰然爆发!金光並不炽烈,却带著一种涤盪妖氛、镇压邪祟的浩然正气!
墨黑色的腐蚀黏液遇到金光,如同雪遇沸汤,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蒸发!那面厚重的触手之盾,也被金光一照,动作明显迟滯了一瞬,表面的邪异紫光黯淡了不少!
“好机会!”『王鼎』虽惊不乱,武松的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腰身一拧,险之又险地从触手缝隙中穿过,暗金色的拳头去势不减,狠狠砸在了深海霸主左侧那只巨大的复眼之上!
“砰——!!!”
不是金属碰撞声,也不是骨骼碎裂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某种充满液体的囊体被巨力砸爆的诡异声响!
暗紫色的、粘稠如胶的液体混合著破碎的晶体状物质,从那复眼中狂喷而出!深海霸主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悽厉、最痛苦的咆哮,整个海面都为之震颤,剩余的触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抽打著周围的一切,好几艘靠得较近的战船被直接拍碎,木屑与人体横飞!
『王鼎』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右拳上皮开肉绽,暗金色消退,露出下面森白的指骨,显然这一击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他成功了!深海霸主的一只眼睛被废掉了!
“眼睛!它的眼睛是弱点!”杨春丽尖声喊道,“所有人,瞄准它剩下的那只眼睛攻击!”
箭矢、標枪、甚至是一些武者灌注全身劲力投掷出的刀剑,如同雨点般朝著深海霸主仅剩的右眼射去。虽然大部分都被挥舞的触手挡下或弹开,但依旧给它造成了巨大的困扰和压力。
深海霸主彻底疯狂了。它不再理会那些“烦人的虫子”,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挣扎,试图完全浮出海面,或者重新潜回深海。海眼漩涡因为它的动作而变得更加狂暴,拉扯著周围的战船不断向中心滑去。
“不能让它跑了!”王林嘶吼,“它吞了那么多先辈骸骨,能量还没消化,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拦住它!”
“用锁链!用渔网!缠住它的触手!”大当家指挥著漕帮弟子,將船上备用的粗大铁链和特製的加厚渔网奋力拋向那些狂舞的触手。
“阿弥陀佛!”释永刚带领少林棍僧,结成一个奇特的阵势,棍影如山,专门敲打触手关节和吸盘,使其难以发力。
战场陷入了最惨烈的胶著。每时每刻都有武者被触手捲走、拍碎,战船不断损毁。但更多的武者红著眼睛,前仆后继,用生命和鲜血拖延著这恐怖妖兽的脚步。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海底深处,那被王鼎用周伯通脊骨刺入的青铜主柱基座,裂缝正在不断扩大。一种低沉、古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声,开始隱隱传来。
『王鼎』落在一条较大的战船残骸上,剧烈喘息著,看著手中几乎报废的三股叉,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右拳,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身子骨,还是弱了些,”他低声自语,语气带著一丝不满,但眼神依旧凶悍如虎,死死盯著那发狂的深海霸主,“若是洒家当年那副身躯,这一拳,足以將它脑浆子都打出来!”
他尝试调动气劲,却发现体內异常空虚,不仅是因为刚才的消耗,更因为……某种“时限”似乎快到了。武松那磅礴的意志,正在如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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