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瞧瞧这是谁(1/2)
白厅区外围,清晨七点。
一个壮硕的水管工沿著银徽联排住宅前的石板路走来,钢头靴每一步都很有力,工具箱里的管钳隨步伐叮噹作响。
这身行头是昨晚从郡城的黑市淘来的。
六个工分,换了一整套工装和铁皮工具箱,搁远风镇够买二十枚鸡蛋了。
盔帽下,罗夏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第七栋的门窗,窗帘拉著,没有动静。
非常遗憾,昨天安德烈走的都是人来人往的闹市区,从那个神秘会所出来后就回家去了,根本没给他下手的机会。
他在街区里来回走了几趟,假装检查外墙管道接头,直到上午十点四十分,第七栋的门终於开了。
他隱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爭执声,隨后安德烈摔门而出。
这位二世祖换了套深灰色粗呢大衣,压低圆顶硬礼帽的帽檐,左右张望了两眼,便迈著急促的步子走向街角。
没往琥珀十字街区正面走,而是拐进了另一边,钻进了琥珀十字街区与老厂区交界一片的灰色地带。
没多久,安德烈停在了一栋旧民居侧门前,朝门缝里亮了什么东西,便侧身钻了进去。
罗夏等了半分钟,才拎起工具箱走到同一扇侧门前。
门卫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见生面孔,一只手拦过来。
“站住。面生啊,干什么的?”守卫狐疑地打量著罗夏和他手里的工具箱。
罗夏瞥了他一眼,声音里带著点不耐烦。
“水管工。你们后头那条蒸汽总管接头漏了,再不修,今晚整个场子都得泡在热水里。”
守卫的眉毛拧了起来。
他倒不是在怀疑罗夏,他是在担心管道真漏了的话,自己今晚还能不能正常上工。
“漏了?没人跟我说啊。”
“所以我才来了,不是吗?”罗夏把工具箱往前一递,“进还是不进,给句痛快话,我还得赶別的活儿呢,等淹了我再来也是一样的。”
守卫脸色变了变。
他显然不想担这个责任,但规矩毕竟是规矩,还是多问了一句:“谁派你来的?”
“伊万。”罗夏脱口而出,“他说这活儿要找个嘴巴严实的。”
听到“伊万”这个名字,守卫愣了半秒,隨后像是对上了號。
“哦——你是说南街那个专门替人收烂帐的伊万吧?”
他露出了个熟络笑容,朝门后努了努嘴,“早说啊,管道在最里头左拐。”
“放心。”罗夏拎起工具箱,迈步跨入大门。
在背对守卫的那一刻,他才鬆了口气。
刚刚的“伊万”当然是他瞎矇的,但也不算完全瞎矇——毕竟在斯拉夫人里,“伊万”的出现频率跟“张伟”差不多。
进入门內,罗夏赫然见到一座热闹赌场。
赌场內,煤气灯昏黄摇曳,菸草、酒精与汗酸味交织成一锅令人作呕的浓汤。赌客们围著牌桌大呼小叫,喧囂震耳欲聋。
无人注意多了个水管工。
罗夏拎著工具箱走进通往盥洗室的窄道,利用阴影窥视內场,锁定了轮盘桌前的安德烈。
那蠢货运气不错,筹码在他面前堆成了小山,每贏一把就拍一下桌面,笑声尖利刺耳。
罗夏靠著墙,耐心等待。
又一轮开出,安德烈將筹码往怀里一搂,得意洋洋地站起身,嘱咐一旁的伴赌女郎看好筹码,便叼著半根烟朝盥洗室走来。
罗夏无声地退进盥洗室最里间的隔间,將门虚掩,透过缝隙盯著外头。
脚步声近了,皮靴踩在地砖上,伴隨著含混不清的咒骂。
直到罗夏看到对方站定,他才推开隔间门,反手將盥洗室门閂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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