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都去死吧(2/2)
就连此前一直护在吕蒙身侧的周泰,此刻也在奋力挥刀,砍翻了不少挡在前方的己方士兵,若不劈开这些混乱的人流,他根本护不住吕蒙,更別说突围了。
高墙之上,马謖静静立在箭楼前,冷眼看著下方的乱象。
于禁的部下在瓮城之上疯狂射杀,江东兵在瓮城之內互相砍杀、彼此践踏,他这个设局之人,反倒成了最清閒的看客。
最高明的谋划,从来都是借势而为,將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尽数化为己用。
死亡的恐惧彻底衝垮了江东兵的理智,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逃出这座该死的瓮城。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噗嗤—
—”
一支流矢带著尖啸破空而来,狠狠扎进了周泰的左臂,锋利的铁簇瞬间穿透臂甲,深深嵌进了血肉之中。
周泰闷哼一声,反手一把攥住箭杆,狠狠一拧便將箭矢折断,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都督!快!快往后撤!再晚就来不及了!末將给您断后!您必须活著出去!”
吕蒙坐在马背上,看著眼前混乱不堪、尸横遍野的景象,看著摩下精锐像割麦子般成片倒下,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这可是他摩下最精锐的主力,如今,却在这瓮城之內,成了任人宰割的活靶子,连半分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又一支冷箭从斜刺里射来,狠狠扎进了吕蒙的右肩!
“噗嗤一”
锋利的铁簇瞬间穿透亮银甲胃,深深嵌进了肩骨之中。
“都督!”周泰见状目眥欲裂,“您怎么样?!”
“无妨————”吕蒙咬著牙,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却依旧死死攥著马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速速突围!”
而另一边,糜芳的处境,比吕蒙还要悽惨数倍。
他本就不是沙场武將,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般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箭雨落下的那一刻,他便嚇得双腿发软,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
可瓮城之內,到处都是拥挤的人潮,到处都是横飞的箭矢,哪里有半分容身之地?
他刚爬出去数尺,一支流矢便带著尖啸破空而来,狠狠扎进了他的大腿!
“啊!
”
糜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疼得浑身剧烈抽搐。
他想继续爬,可大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难,只能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睁睁看著一支支箭矢从头顶飞过,看著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看著疯了一般的人潮朝著自己这边涌来。
“让开!快让开!”
几个疯狂的士兵朝著这边衝来,根本没看到地上的糜芳,重重一脚直接踩在了他中箭的大腿上。
“咔嚓!”
一声脆响,糜芳的腿骨被生生踩断。
极致的剧痛让糜芳眼前一黑,直接晕厥了过去,可仅仅一瞬,又被更撕心裂肺的疼痛拽回了现实。
他张著嘴,却连半分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致。
周围的江东士兵看著他这副丑態,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杀意。
就是这个狗贼!
就是这个反覆无常的小人!
是他信誓旦旦说城內毫无防备,是他亲手打开了城门,把所有人都骗进了这个必死的陷阱里!
若不是他,他们何至於落到这般境地?何至於在这里白白送死?
“狗贼!都是你害了我们!”
一个脸上溅满鲜血的江东士兵红了眼,提著刀便朝著糜芳衝来,要一刀砍了这个害他们陷入死地的小人。
“別杀他!”混乱之中,吕蒙厉声喝止,“留著他还有用!”
那士兵顿住脚步,不甘心地瞪了地上的糜芳一眼,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才转身继续往后撤。
糜芳瘫在地上,听著吕蒙的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著哭腔嘶哑地喊著:“都督————救我————都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马謖骗了————救我————”
吕蒙此刻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个反覆无常的小人?留著他,不过是万一能突围出去,还能拿他做个由头,向孙权交代罢了。
而高墙之上,马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看著箭雨一次次倾泻而下,看著江东士兵成片倒下,看著他们互相践踏、自相残杀,看著他们在绝境之中哀嚎、挣扎、直至彻底绝望。
在他眼里,这些人,全都该死!
不值得任何同情,不值得半分怜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这是千百年来血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