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劫狱风云(2/2)
那光,和他胸口的玉圭,一模一样。
“拿……拿来……”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片刻后,白元光捧著玉佩上楼,双手呈上。
李豫接过,触手温热。玉佩只有半块,边缘有新鲜的断裂痕跡——像是被人刻意掰开的。材质温润如脂,內里隱隱有金光流动,与他胸口的玉圭残片如出一辙。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他身上?”李豫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安禄山把半块玉圭交给何千年,让何千年带来长安——是用来做什么的?作为信物?还是……作为某种『保险』?”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谍战片——特工执行绝密任务时,会携带一件“身份证明”,一旦任务失败,这件证明就会被销毁或落入敌手。安庆宗是安禄山的儿子,也是何千年在长安最重要的“目標”——把玉圭放在他身上,是作为信物,还是备用保险?
“又或者……”李豫盯著手中那半块玉圭,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出来,“这东西本身就有问题。安禄山能感应到它,何千年也能。它不仅是信物,还是……定位器?”
他將玉佩贴到胸口——
剧痛骤然加剧!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黄河冰封,千里冰封的河面上,万马奔腾,铁蹄踏碎冰层!
一个身穿明光鎧的胡服將领立马河岸,高举手中完整的玉圭,仰天长啸!那声音穿云裂石,在天地间迴荡!
“范阳……安……”
画面再转——天宝十载,长安城外一座道观。年轻的安禄山跪在蒲团上,双手接过一个老道递来的玉圭。老道的脸隱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但声音苍老而飘渺:
“此物名『定世锚』,可定气运,可窥天机。汝持之,当有大运加身。但切记——天机不可尽用,否则……反噬己身。”
画面又转——范阳节度使府,深夜。安禄山將玉圭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跪在面前的何千年:
“带去长安。若事成,以此物为信。若事败……毁掉它,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何千年接过半块玉圭,收入怀中。
画面定格。
李豫猛地睁开眼,满头冷汗。
独孤靖瑶和白元光都担忧地看著他。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
半块玉圭,温润如初,金光隱现。
安禄山手中,有另一半。
“殿下,”独孤靖瑶轻声问,“这是……”
李豫將玉佩收入怀中,与胸口的残片紧贴在一起。两块残片隔著衣物,似乎都在微微发热,像是彼此感应。
“这是安禄山的东西。”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他派何千年带来长安,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不知道。但现在,它是我的了。”
楼下,白元光的人正在清点刺客尸体。有人惊呼一声,抬出一具尸体——穿著杨府护卫的服色,腰间令牌赫然刻著“杨昢”。
杨昢!
杨国忠的次子,死在了劫狱现场!
李豫瞳孔微缩。杨昢怎么会在这里?是被何千年胁迫?还是……他自己主动参与?
他快步下楼,走到那具尸体前。
杨昢仰面躺著,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早已气绝。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的表情,死不瞑目。
白元光递上一封信:“殿下,从他怀里搜出来的。”
李豫展开信。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事成之后,护送安庆宗至乐游原別院。杨某必有重谢。”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枚私章——
“暄”。
杨暄。
杨国忠的长子,让弟弟参与劫狱,救安庆宗?
李豫脑中飞速运转,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杨暄一直在两头下注。明面上是杨国忠的儿子,暗地里勾结何千年,甚至可能已经投靠了安禄山。他让杨昢参与劫狱,是想把弟弟也拉下水——成功了,杨家就有了“救安庆宗”的功劳,日后安禄山打进来,可以以此保命;失败了,死的也是弟弟,与他何干?
好狠的心。
“把这封信收好。”李豫將信递给独孤靖瑶,“这是扳倒杨暄的铁证。”
“那杨昢的尸体……”
“留著。”李豫冷笑,“让杨国忠自己来看看,他儿子是怎么死的。”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杨国忠的人,终於赶到了。
李豫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大理寺狱的废墟。火光渐熄,浓烟仍在升腾,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
“回府。”
马蹄声踏碎夜色。身后,杨国忠的哭喊声隱约传来——他终於看到了儿子的尸体。
而李豫怀中,那两块玉圭残片,正隔著衣物,彼此呼应。
黄河冰封,万马奔腾。
那画面,还在他眼前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