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风云际会(2/2)
“殿下。”
李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著她手中缝的东西——是一件软甲,內衬细密的丝绸,外面缝著一层又一层的麻布,中间夹著棉花和铁片。
“这是……”
“护身软甲。”沈珍珠轻声说,“妾从书上看到的古法,能挡寻常刀剑。殿下穿上它,妾放心些。”
李豫接过软甲,入手虽厚却不笨重。他心中一热,握住她的手。
“珍珠,我……”
“殿下別说。”沈珍珠伸手按住他的唇,“殿下要去,妾不拦。妾只望殿下平安归来。”
她靠在他肩上,声音更轻:“殿下不在的日子,妾会守著这个家,守著適儿。等殿下回来。”
李豫低头看她,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忽然想起那个问题——她为什么愿意留下?明明可以带著適儿去武功別院,明明可以躲开这场乱世。
但沈珍珠用自己的行动回答了他:她是王妃,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留下,就是告诉所有人,广平王府与长安共存亡。
这不是爱情,这是责任。但这份责任,比爱情更重。
李豫揽住她,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珍珠,等我。”
窗外,一个小脑袋探进来。李适怯生生喊:“父亲。”
李豫招手让他过来。少年走到他面前,仰著头,眼中满是不舍,却强忍著没哭。
“父亲,儿子会照顾好母亲,也会认真读书习武。”他挺起胸膛,“等父亲回来,儿子要跟父亲学打仗!”
李豫摸摸他的头,看著这张稚嫩却倔强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这是他的儿子,无论灵魂来自何方,这份父子之情真实不虚。
“好,”他说,“等父亲回来,教你打仗。”
一家三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团圆”。
子时,李豫回到书房,最后检查一遍装备。贴身软甲、横刀、手弩、急救药包,还有怀中那枚玄宗所赐的调兵金牌。
他走到铜镜前,解开衣襟。
胸口的玉圭残片,金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那些金色丝线已经蔓延到锁骨、肩胛,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李豫看著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三个月了。刺杀、阴谋、血战,都过来了。明日这一关,也能过。”
他系上衣襟,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长安城一片寂静。远处,皇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近处,坊墙连绵,灯火点点。
这座城,他还能活著回来吗?
寅时三刻,启程时辰到。
王府大门洞开,五百精骑列队而出。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街,马蹄声踏碎霜冻的街道,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李豫披甲出门,回望王府——
沈珍珠站在门口,李适牵著她的手。她没有哭,只是看著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李倓按刀而立,红著眼眶说:“大哥,你若回不来,我必提兵踏平范阳!”
李豫笑著拍拍他肩膀:“等著,大哥回来带你去打猎。”
程元振、李承光躬身送別。独孤靖瑶、白元光、阳惠元已翻身上马,在队列前等他。
天边泛白,晨光熹微。
李豫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扬鞭指北:
“出发!”
五百精骑如黑龙般涌出春明门,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迴荡。晨雾瀰漫,將他们的身影渐渐吞没。
前方,风陵渡的方向,黑点隱约闪动。
杨国忠的人,在等著他。
而李豫,也在等著他们。
春明门的城楼上,一个身影久久佇立。那是太子李亨,他从半夜就登上城楼,等著儿子的队伍经过。他不敢下去送別,怕自己忍不住。他站在寒风中,看著五百骑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一缕烟尘消失在晨雾里。
“俶儿……”他喃喃道,“为父这辈子窝囊,但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远处,风陵渡的方向,一缕烽烟升起。
那是杨国忠的人在告诉李豫——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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