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虚偽的守护者(2/2)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和灰尘的味道。
一个乾瘦的老人,正背对著门口,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看著电视。
他就是真柴义彦。
“真柴义彦!”目暮十三大喝一声,“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你被逮捕了!”
然而,那个老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看著电视。
高木和千叶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触手冰冷。
高木用力將他转过来,才发现,真柴义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诡异的微笑,但他早已没有了呼吸。
在他的胸口,插著一把和杀害藤堂英介时一模一样的沙漏匕首。
他自杀了。
用他自己发明的,那套恶魔般的杀人手法。
桌子上,摆著一台老旧的针式印表机。旁边,是一封已经列印好的信。
明智高远拿起那封信,信的开头写著:
“致警视厅的聪明人。”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解开了我所有的谜题。是的,藤堂英介是我杀的。那个『冰与火的炼金术』,是我穷尽后半生心血的杰作,我很满意。”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好奇,我为什么要杀了藤堂英介,而不是那个毁了我一切的藤堂公敬。预告函上『虚偽的守护者』,指的到底是谁?”
“答案很简单,因为藤堂英介,才是那个真正的『虚偽的守护者』。”
“二十年前,藤堂公敬那个蠢货为了迎合所谓的现代潮流,要改造美术馆。我拼命反对,因为我知道,那不仅仅是改造,那是毁灭!我们爭吵,他解僱了我。但这些都不是我恨他的真正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在改造过程中,藤堂英介,那个当时还只是个大学生的年轻人,他利用自己首席鑑定师的身份,伙同他的父亲,將一幅美术馆收藏的,价值连城的古典名画,偷偷调了包!他们用一幅近乎完美的贗品,换走了真跡,然后將真跡通过黑市卖掉,获得了天文数字的財富!那笔钱,就是藤堂家商业帝国真正的第一桶金!”
“而那幅被调包的画,恰好是我最珍爱,也是我亲手鑑定入库的!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我试图揭发,但换来的却是藤堂公敬利用他的人脉对我进行的全方位打压!我失业,我破產,我的妻子离我而去,我的人生,就此毁灭!”
“我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来计划復仇。我原本的目標,確实是藤堂公敬。但就在前不久,我得知了一个新的消息。藤堂英介,那个继承了他父亲所有虚偽和贪婪的儿子,他竟然又想故技重施!”
“他利用他父亲对《沉思的少女》的痴迷,怂恿他高价买入。实际上,他早就和卖家串通好了!那幅画,根本就是一幅他亲手监製的贗品!他想通过这次交易,將美术馆的资金掏空,转移到自己的名下,为他日后彻底掌控藤堂家铺路!”
“一个用贗品发家,如今又想用贗品来掏空家產的男人,还有比他更適合『虚偽的守护者』这个称號的人吗?”
“所以,我改变了计划。我要在他最得意,即將完成这齣好戏的时刻,让他和他守护的『贗品』,一同坠入深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藤堂家光鲜外衣下的骯脏与腐朽!”
“至於那幅画......真正的《沉思的少女》,根本不在藤堂公敬手上。它早就被藤堂英介卖到了海外。美术馆里的那幅,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信的最后,只有一句话。
“我的復仇完成了。现在,沙漏里最后的沙粒,也为我自己落下了。”
信纸从明智高远的手中滑落。
所有的真相,所有的动机,都在这封遗书里,得到了最彻底的解释。
这是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復仇。一场由艺术、贪婪、背叛和仇恨交织而成的悲剧。
真柴义彦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