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战区元帅（1/2）

十分钟后。

远在近轨道的太空堡垒內。

原先堆放著沉思者阵列的中控室，被空出来，以做凡人辅助军的暂时性指挥部，此时一眾帝国卫队的高级军官和参谋，正为索利斯复杂的形势，而挠破自己的头皮。

氧气浑浊不堪，瀰漫著循环系统的金属锈味、陈腐汗液与绝缘体烧焦的酸气。

闪烁的鸟卜仪屏幕將猩红与惨绿的光斑投在每一张紧绷的脸上，同时也將战区元帅斯特林，沟壑纵横的大脸给照亮。

他如山岳般，面无表情地矗立在巨大的星图台前，机械义眼冰冷地红芒扫过那颗被標註为“索利斯”的死亡世界——它已被代表泰伦虫族的污浊色块与象徵叛军的猩红箭头层层包裹，像一颗溃烂流脓的心臟。

小心翼翼推门而入的一名星界军电报员，迈开步伐，在数十人的目光中，小跑到斯特林的身边。佝僂著背，几乎將嘴唇贴到元帅装饰著金色穗带的肩章旁，声音因压抑的激动和长途灵能通讯的干扰而嘶哑：

“元帅，身份核验完成。那支成功实施地表突袭的凡人辅助军，隶属『钢铁之环』星区，费拉姆2號首府世界徵召的新建兵团，代號暂录为『坚石』。他们……他们穿越了主舰队都未能完全净化的虫族外层包围网，轨道空降舱的轨跡记录显示，他们是以近乎自杀的角度切入大气层，硬扛著叛军的地对空焚城炮火，砸进了巢都『黑峡』的外围废墟。”

斯特林缓慢地转过头，金属颈椎发出细微的伺服嗡鸣。他那张半边被精工植入体覆盖的脸庞，在指示灯下晦暗不明，唯有完好的那只眼睛，沉淀著银河间最深的疲惫与最硬的岩石。

“你是想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像生锈的齿轮在相互碾压，“一支来自后方星区、未经歷战火洗礼的『新兵团』，用几艘可能连虚空盾都没配齐的破烂运输船，钻过了虫群主宰的触鬚，避开了叛徒们足以把巡洋舰烧成骨架的防空矩阵，然后……还把他们的靴子，踩到了索利斯的地面上？”

电报员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鸟卜仪阵列捕捉到的最后影像確认无误，元帅。他们的空降舱像燃烧的墓碑一样砸下去，然后……有微弱的帝国制式武器信號从著陆点传出。战术逻辑推演其生还率低於百分之零点三，但他们確实建立了临时阵地。”

斯特林沉默了，目光重新投向星图。指挥室里只剩下数据板低鸣、远处通讯兵歇斯底里的呼喊，以及永恆迴荡在堡垒深处的、光矛武器带来的沉闷震动。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褒贬，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残酷的瞭然：

“不是『钻过』，士兵。是『撞碎』了多少虫族孢子囊，用多少船体和血肉烧红了那片天空，才换来了一个著陆坐標。”他抬起一只覆著甲壳甲手套的手掌，虚按在索利斯的投影上，仿佛能触摸到那地面的灼热与血腥。

“把『坚石』的识別编码提到优先列表。將他们的频率——如果还有的话——接入战术网络次级频道。向全体舰队广播这条讯息。”

他顿了顿，那只人类的眼睛里，终於掠过一丝属於凡人的、极其复杂的微光，混合著敬意、悲悯，以及帝国高层特有的、对消耗品价值的冰冷评估。

“告诉每一个还在呼吸的帝国战士，告诉海军的舰长，告诉星界军的指挥官，甚至告诉那些缩在掩体里的国教疯子——”

“就在此刻，在索利斯的尸体上，有一群来自费拉姆2的『菜鸟』，在用他们的命，为帝皇燃烧。他们的忠诚，无需审核，已由血火证明。他们的战术……愚蠢、鲁莽、毫无美感和效率可言。”

元帅的声音陡然提升，压过了所有杂音，如同敲响一口锈蚀的丧钟：

“但这正是帝国赖以延续的唯一真理！敬重他们！然后，像他们一样，去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只要他们还活著，帝国的增援一刻也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