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张开血盆大口的天灾(1/2)
杰里米站在港口边缘,注视著远处升起的烟柱。那艘帝国军舰的残骸仍在燃烧,在深绿色的天空下拖出一道浓黑的烟柱,如同一根戳进腐烂伤口的手指。
“垃圾一样的东西,”他说,声音很轻,被辐射尘摩擦得沙哑,“你以为星区总督不在,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当这里是什么——私人游乐园?”
他没有再看那艘正在燃烧的残骸,转身向后方停著的装甲车走去。辐射尘在他脚下翻涌,每一步都踩出细碎的萤光。装甲板的缝隙里塞满了焦土的碎屑,他拉开舱门时,金属的吱呀声像某种垂死的悲鸣。
莫尔泰的官僚体系从不以廉洁著称。这个星区首府的每一吨物资、每一发弹药、每一个凡人士兵的配给,都在层层盘剥中留下痕跡——文书上的涂改、仓库里的短缺、运输途中的“损耗”。这是帝国的常態,没什么可惊讶的。帝国本身就是一台巨大的、锈跡斑斑的榨汁机,从上到下每一层都在渗血。
但有一条底线,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烂熟於心:內斗可以,贪污可以,互相倾轧也可以——在防线稳固的前提下。当恶魔正在撕咬第三道防线时,任何从战线上抽走资源的行为都不再是腐败,而是背叛。当凡人辅助军正在用命填战壕时,任何以“什一税”为名搜刮存粮的举动都不再是贪婪,而是谋杀。
而谋杀,是会招来报復的。尤其是在一个星区首府,尤其是在总督失踪、大敌当前的时刻。那些从远方来的蝗虫总是忘记:濒死的野兽咬人最疼。
杰里米钻进车厢,舱门在身后轰然关闭。装甲车內昏暗,只有仪錶盘的微光映出驾驶员紧绷的侧脸。引擎轰鸣,履带碾过破碎的焦土,向战场后方驶去。
透过厚重的装甲,他能感觉到远方的震动仍在持续——山峦轰炮的怒吼,恶魔的尖啸,防线上的雷射交火。那艘军舰上的税收官?杰里米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叫活该。
这叫死在规矩之外。
***
近轨道的火力支援撕开了恶魔海洋的皮肉,但无法刺穿它的骨骼。光矛和宏炮在恶魔群中犁出数十道玻璃质的沟壑,每一次齐射都能蒸发数以万计的畸形造物。
但那道亚空间裂隙仍在喷吐,仿佛整个亚空间都在通过这道伤口向物质界倾倒污血。
数千万凡人辅助军在这片被诅咒的大地上拼死抵抗。他们填进战壕,被恶魔撕碎;填进碉堡,被混沌火力蒸发;填进装甲车,被腐化骑士碾成铁皮包裹的血浆。
三个標准日內,死亡人数突破一千三百万——这个数字被机械教的沉思者精確记录,转化为一份冰冷的报告,归档在某个永远无人翻阅的数据棺槨里。
趁著山峦轰炮重新装填的空白间隙,换防开始了。
从后方开来的行星防御部队——足足四亿人,分批次涌入前线。他们踩著前人的尸体进入阵地,接过还温热著的雷射枪,在瀰漫著辐射尘和血腥味的战壕里寻找自己的位置。原先那些被打残的建制单位,那些只剩下番號和旗帜的连队,沉默地撤下,走向后方的临时整编营地。
没有人说话。该说的都在衝锋时喊完了。
在恶魔的中央区域,一个极限战士战术小队的信號在鸟卜仪屏幕上闪烁了几下,然后永远消失了。
没有人去確认他们的结局——那没有必要。在混沌魔军的海洋中,即使是阿斯塔特也会被吞没,他们的牺牲和其他一千三百万人一样,化为战报上一个冰冷的数字。
但有人记住了他们消失的位置。那是防线最突出的一处高地,他们守了四个小时,直到最后一发爆弹打空,最后一把链锯剑卡在某个大魔的脊椎骨里。
炮兵阵地上,一个年长的军官站在沙袋堆成的高台上。他的脸被辐射灼伤,左眼窝里嵌著一块弹片,没有麻药,他自己用匕首尖挑了出来,现在那块伤口还在渗组织液。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锈跡斑斑的,用指甲掰开。
里面躺著六支香菸。
他取出一支,凑到鼻尖下闻了闻——那是真正的菸草,不是帝国標准口粮里那些合成尼古丁贴片。这是战前的存货,產自某个现在已经沦为混沌世界的农业星球。他把铁盒合上,小心翼翼地塞回胸口的暗袋里。
“这就是生活啊。”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摩擦。
没有人回应他。炮兵们正在调整射角,装填手把巨大的炮弹推入炮膛,瞄准手报出一串串坐標数据。
下一轮火力覆盖將在三十秒后开始,目標是防线前两公里內的所有移动物体——不分恶魔还是腐化信徒,只要还在动,就要被炸成碎片。
军官点燃香菸,深吸一口。烟雾在辐射尘中扭曲、扩散,转瞬被吹散。
他想起一个月前,后勤部的报告还在吹嘘物资储备充足,够打十年。现在呢?战壕里的士兵已经开始喝弹坑里的积水——那水里漂浮著萤光颗粒,喝下去会腹泻、呕吐、最后內臟出血,但总比渴死强。有人开始捕捉变异的战壕耗子,剥皮烤熟,分著吃。那些耗子的肉有一股腐臭味,但能填肚子。
后方並没有出现吃空餉的现象——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贪。但物资和装备迟迟送不上来,不是官僚系统的锅,是后勤运输线本身已经变成了战场。
零散的恶魔群和腐化信徒游荡在阵地之间的无人地带。他们袭击运输车队,用腐蚀性的唾液熔化装甲车的引擎;他们埋伏在空中炮艇的航线上,用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防空炮射击那些慢吞吞的运输机。
每一批物资送到前线,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有时候是一车弹药换一车尸体,有时候是一架炮艇换几十吨装备。
军官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它被风吹散。远处,恶魔的尖啸声再次响起,地平线上涌起新的浪潮。
他把菸头摁灭在沙袋上,小心翼翼地將剩下的半截塞回铁盒。
“全体注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在指挥频道里炸开,“坐標γ-7到γ-11,全火力覆盖!放!”
炮阵地在轰鸣中颤抖。硝烟和辐射尘混杂在一起,遮蔽了天空。
而恶魔的浪潮,仍在涌来。
【这里是残酷的银河,犹如黑暗中的森林,蛰伏著看不见的危险,除开你自己,找不到另一个活人,而想要活下去只有比恶魔还要残忍比亚空间神明还要狠辣。】
【欢迎来到地狱,新兵。】
昏黄的灯光照亮曾茂的视野,刺眼的感觉,迫使他下意识的举起手臂,去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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