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试探(2/2)
前方,那道洪流的尽头,纳垢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正穿过亿万恶魔,穿过腐化的泰坦,穿过那瀰漫的黄绿色浓雾,落在这群不知从何而来的入侵者身上。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祂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是困惑。
那是……好奇。
那是亿万年生命中,从未有过的——新鲜感。
老乔冲在最前面。
他的指挥刀指向那如山岳般庞大的慈父,指向那口沸腾的大锅,指向那正在甦醒的、永恆的腐烂之源。
垢睁开眼之后,整座花园都在向著中央区域坍缩。腐烂的血肉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成无数支向玩家衝锋的恶魔大军。
最先接触的是纳垢灵潮。
那些肥胖的小恶魔从沼泽中涌出,数量多到让西拉斯想起暴风雨中翻涌的海浪。它们尖叫著,欢笑著,用数以百万计的细小躯体组成一道血肉的堤坝,试图阻挡军绿色的洪流。
两道洪流撞在一起。
西拉斯费力地挥动著动力剑,顷刻间就劈开三头扑向他的纳垢灵。腐烂的汁液溅在他的甲壳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他余光瞥见左侧一名玩家被十几头纳垢灵淹没。
军绿色的身影消失在尖叫的海洋中。但下一秒,那堆纳垢灵里炸开一团火光——那名玩家拉响了身上的破片手雷。
灰烟升腾。手雷的碎片同时带走了十几头恶魔。
西拉斯没有停步。
越过纳垢灵的尸体,迎接他的是瘟疫携带者的方阵。
这些腐烂的躯体排成整齐的队列,一排接一排,像无数个世纪前的古代步兵方阵。它们的手中握著锈蚀的刀剑,刀剑上附著永远不会干涸的剧毒脓液。
不同於散漫的腐化信徒,它们步伐稳定,每一排前进三步,停下,刺出手中的武器,然后后退,让后排接替。
这是纪律。属於死亡的纪律。
军绿色的洪流撞上这道纪律之墙。
第一批玩家被刺穿。动力剑和雷射步枪在瘟疫携带者整齐的队列面前几乎没有发挥空间,那些腐烂的躯体只是机械地前进、刺击、后退,每一次刺击都带走一条生命。被刺穿的玩家倒在原地,被后排的瘟疫携带者踩过,被锈蚀的铁靴踏进腐烂的泥土里。
但第二批玩家已经踩著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瘟疫携带者的队列开始动摇。它们杀死的玩家数量足以填平一座峡谷,但那些军绿色的身影总是在倒下之后又重新出现,从后方奔跑而来,匯入洪流,再次衝击。
终於,第一排瘟疫携带者倒下。被砍翻,被射穿,被工兵铲拍碎。后排的瘟疫携带者试图填补缺口,但它们刚迈出一步,就有三名玩家同时扑上来,將它们的腐烂躯体撕成碎片。
这道看上去来自於冷兵器时代的纪律之墙开始崩塌。
西拉斯艰难地穿过瘟疫携带者的残骸,抬头看向前方。
扭过头,便瞅见了那些混沌战帮。
它们不属於纳垢花园的原生恶魔,而是从物质宇宙被腐化后投入慈父怀抱的人类叛徒。红色的屠夫,披著人皮的嚎叫者,曾经属於钢铁勇士的战爭铁匠,以及那些已经被混沌侵蚀得面目全非、只能依靠机械装置维持躯壳的疯子。
一名身披红甲的狂战士冲向他的侧翼,链斧高高举起。西拉斯侧身,动力剑从下方刺入狂战士的腹腔,向上划开,一直划到锁骨。狂战士倒下,但西拉斯还没来得及喘息,又有三名混沌星际战士从浓雾中衝出。
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態的西拉斯刚准备迎战。
但五名玩家比他更快。他们从侧边衝来,用身体撞向那三名混沌星际战士。链锯剑砍在混沌装甲上,只留下浅浅的划痕;雷射步枪在点射,但对方的反应速度远超凡人。第一名玩家被链斧劈开,第二名被一脚踢碎胸骨,第三名被抓住脑袋捏碎——
但他们爭取的那两秒钟,让西拉斯绕到了侧面。
动力剑刺入第一名混沌星际战士的后颈。第二名转身,被西拉斯的剑锋划过咽喉。第三名咆哮著衝来,链斧落下,西拉斯举剑格挡,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浓雾中闪烁。
又有十几名玩家从四面八方扑来。他们爬上那名混沌星际战士的后背,用手里的工兵铲拍打他的头盔,用牙齿咬他的动力电缆。那名混沌星际战士咆哮著挣扎,甩掉一个,两个,三个——但扑上来的越来越多。他最终跪倒在地,被无数双军绿色的手淹没。
西拉斯喘著粗气,看向那些玩家。
他们从混沌星际战士的尸体上爬起来,有人缺了胳膊,有人胸口塌陷,甚至还有的半边脸被削掉。但他们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势,然后继续向前冲。
没有欢呼。没有停顿。甚至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
——
远方传来轰鸣。
那是泰坦的脚步声。
费力干掉一个恶魔的西拉斯隨即转头看向地平线。浓雾中,四道犹如山岳一样的泰坦轮廓正在缓缓逼近。
帝皇级泰坦。
曾经属於帝国、如今彻底腐化的战爭机器。它们每一步落下,整座花园都在震颤。
最大的一台,炮管上还残留著依稀可辨的帝国双头鹰徽记,但徽记已经被厚厚的霉斑覆盖,边缘处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鬚,在空气中蠕动。
它们的装甲上长满了真菌和苔蘚,无数蛆虫在装甲缝隙间蠕动。它们的武器系统——等离子炮、火山炮、巨型加特林——正在充能,发出低沉的不详嗡鸣。
西拉斯深吸一口气。
这种级別的泰坦,任何一台都足以毁灭一座巢都。四台齐出,可以抹平一个星区的防御力量。
但那些军绿色的身影没有停下脚步。
“泰坦!泰坦出来了!”通讯频道里有人在喊,“炮兵!炮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