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重新规划（2/2）

……

从復活点出来的，老乔拖著疲惫的身体，爬进一辆装甲运兵车。

他几乎是把自己扔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然后仰面躺倒，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缺氧许久的人在疯狂补充空气。动力甲的关节处还在冒著烟，左肩的装甲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削掉了一块，露出里面正在自动修復的衬垫。

车厢里昏暗的灯光晃得他眼睛疼。他闭上眼睛，只想就这么躺著，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咋这么狼狈呢，团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那种欠揍的调侃语气。

老乔勉强睁开一只眼，看见几张脸正围著他，居高临下地俯视。

“弟兄们可都是精神焕发。”那人继续说，朝身后努了努嘴。

车厢角落里，十几个穿著军绿色甲壳的玩家正挤在一起，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在翻看系统面板，还有两个在爭论刚才那波boss战的伤害统计。他们的脸上確实看不出任何疲惫的痕跡，仿佛刚才那场持续了三天的恶战只是一场轻鬆的郊游。

老乔翻了个白眼。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人啊。”他有气无力地说，“老子死了八十七次，掉了四级半。你们精神焕发个屁。”

一个玩家凑过来，好奇地打量著他：“团长，你那把传说级的链锯剑呢？”

老乔的表情僵了一秒。

“……掉了。”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掉了？！”

“臥槽传说级也能掉？”

“团长你节哀。”

“掉哪儿了？回去捡啊！”

老乔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捡个屁。掉在纳垢那老东西脸上了。”他顿了顿，“等下次副本刷新再说吧。”

笑声更大了。

老乔懒得理他们。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冰冷的金属地板里。

车厢在顛簸中前行，引擎的轰鸣声透过装甲板传进来，沉闷而遥远。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惨绿色的光束，崩塌的地面，无数军绿色的身影在瞬间消失。那三天里他死了八十七次，每一次死亡的感觉都无比真实。痛是真的，恐惧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

但每一次復活，他又爬起来，继续冲。

他不知道自己在追逐什么。装备？经验？还是那种只有在这个世界里才能感受到的、活著的感觉？

车厢继续顛簸。

远处，隱约传来炮火声——那是南半球的巨炮还在继续轰击，清理著北半球残存的恶魔。声音很轻，像是隔著很远的雷声。

老乔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他自己都分辨不清含义的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又要继续冲。

—————

巢都的中层，通往更为广阔的底层，有数个高速电梯可以来回运行，当然在恶魔出现於北半球，为防备铁瘟行者突袭大后方，军务部的几个高级军官擅自给这几个电梯井封上几百米厚的混凝土和特殊金属层。

乘坐著轻型运兵车，还有数艘內陆炮舰，將近有两万之数都玩家，在北半球的保卫战结束的第四天就来到了这里。

紧跟著的是一小队完全由克里格政委组成的临时高级指挥中枢。

巢都中层的光线永远昏暗。头顶数百米处，是上一层的底板，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像血管一样缠绕在一起，偶尔有蒸汽从破损处喷出，发出刺耳的嘶鸣。

脚下的金属格柵早已锈蚀，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空气中瀰漫著机油、霉菌和某种更深处的腐臭味——那是从底层涌上来的气息，被几百米厚的混凝土阻隔后，依然顽固地渗透上来。

高速电梯井的外形酷似一个圆形物体，在保持科幻感的同时，还透著莫名的粗糙和暴力。

而在电梯井的入口处，是一堵灰白色的混凝土墙。

不是普通的混凝土。

军务部的工程师们用了三天时间，將特殊合金碎屑混入混凝土中，一层一层浇筑，每一层都等待完全凝固后再浇下一层。最终形成的墙体厚度超过三百米，密度足以抵挡战犬级泰坦的全力轰击。墙体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著力点，没有任何缝隙，只有那些浇筑时留下的模板痕跡，像一道道巨大的伤疤刻在灰白色的表面上。

四艘內陆炮舰悬停在电梯井周围，它们的探照灯將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灯光落在混凝土墙上，反射出冰冷的、死寂的光芒。

两个由工业类型玩家组成的工兵连很快赶来。

他们穿著和其他玩家一样的军绿色甲壳，但装备截然不同。没有链锯剑，没有雷射步枪，他们手中的武器是雷射电钻、热熔切割器、重型衝击锤——那些在战场上毫无用处、但在工业领域足以改变地形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