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莱昂保卫战(1)(1/2)
晨雾散了。
上午的阳光灼烤著血腥的战场,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
艾斯特拉穿梭在码头区临时清出的空地上,那里堆满了从北海人尸体上剥下的锁子甲、战斧、镶钉皮甲,甚至还有不少完好的青铜头盔。
她正快速而准確地评估著每一堆战利品的价值,与负责清理战场的军需官低声討价还价。
“这件锁甲肩甲有裂痕,只能算七成……战斧柄是山毛櫸木,不是橡木,容易翘曲开裂……”她的声音清脆利落。
几个弗里士兵抬来一捆用皮绳扎紧的、沾满血污的毛皮斗篷,艾斯特拉蹲下身,指尖捻过毛皮质地,又凑近嗅了嗅,“北方冰狼的皮,硝製得还行,但血腥味太重,得折价。”
军需官抹了把脸上的汗渍和血污,无奈地点头。
最终,一堆堆沾血的装备和零碎被贴上写有价格的木牌,由力工们抬走。
当最后一笔交易在羊皮纸上按下契印,艾斯特拉直起有些酸痛的腰,长长舒了口气。
烈日当空,收购工作总算告一段落。
马可斯坐在不远处的系缆墩上,他正用一块浸了河水的粗布,仔细擦拭著帝国钢剑刃口上那个被蛮族头领巨剑砍出的缺口,眉头微蹙。
艾斯特拉走过来,挨著他坐下,將头疲惫地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都弄完了?”马可斯问,目光依旧停留在剑刃上。
“嗯,”艾斯特拉的声音带著忙碌后的沙哑,“够我们发笔大財了……如果还能活著花出去的话。”
铺天盖地而来的北海船团確实很让人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嘿!安东尼乌斯!希拉尼婭!”
留著浓密红棕色络腮鬍的阿伦斯船长大步走来,手里提著一个冒著热气的藤编的篮子。
他身上的皮外套沾著烟燻火燎的痕跡,但精神头还不错。
“船上厨子弄的,跟我一起凑合吃点吧!”阿伦斯船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条石上,掀开盖布。
篮子里是几大块烤得表皮焦脆、內部鬆软的弗里式长麵包,一罐热气腾腾、飘著油星和肉块的浓汤,还有几个烤得表皮皱起、散发出甜蜜香气的苹果。
简单却诱人的食物香气瞬间冲淡了周围的死亡气息。
三人热闹地分食著。
马可斯掰开麵包,蘸饱了浓稠的肉汤,大口吞咽。
艾斯特拉小口啜饮著热汤,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她忙活一上午的疲惫。
阿伦斯船长咬了一口烤苹果,甜蜜的汁水顺著鬍鬚滴落,他却没什么享受的表情,反而忧心忡忡地压低声音:
“早上的事……不太对劲。”
他粗糙的手指指向河下游方向,“我爬到桅杆上看了,那些长船撤退时乱中有序,不像是被打怕了。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在船队后方几条大船上,看到了奇怪的图腾柱,还有披著熊皮、脸上纹著刺青的人影在船头蹦跳……那些应该是北方冰原的萨满。”
马可斯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看向船长:“萨满?”
“没错!”阿伦斯船长用力点头,络腮鬍子跟著颤动,“这帮杂种以前劫掠,可很少带著萨满。萨满出现,要么是给大军祈福壮胆,要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要搞些我们不知道的邪门玩意儿!莱昂的石头墙再硬,能挡住诅咒和邪法吗?”
艾斯特拉端著汤碗的手微微一颤,琥珀色的眼眸里蒙上一层阴影。
她想起在家乡壁下村听过的可怕传说:北方的萨满能召唤风暴、让战士狂怒而不畏惧死亡,甚至让死人行走。
如果这支庞大的船队真有萨满助阵……
忧虑如同冰冷的河水,再次漫上三人心头。
阿伦斯船长胡乱吃完剩下的食物,抹了把嘴站起来:“我得回船上了,海鸥號也挨了几发,我得盯著修补。
“你们……多保重!”他重重拍了拍马可斯的肩膀,又对艾斯特拉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红棕色的络腮鬍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背影却看著十分沉重。
阿伦斯船长刚走没多久,一名穿著镶铜片皮甲、胳膊缠著布条的弗里传令兵小跑过来,在满地狼藉中精准地找到了马可斯和艾斯特拉。
他右手握拳,行了个简洁的军礼,然后说道:“安东尼乌斯先生,希拉尼婭女士!维图维士將军有请,请二位隨我来!”
马可斯和艾斯特拉对视一眼。
维图维士,正是清晨在码头指挥防御的那位络腮鬍守將。
两人跟著传令兵穿过依旧瀰漫著硝烟和血腥味的码头区,踏上通往要塞內部的石阶。
要塞內部比外面整洁许多,但也充满了临战前的紧张气氛。
穿著旧式鳞甲的士兵在通道里快步穿行,搬运著箭矢、武器和成桶的焦油。
空气里混合著淡淡的铁腥气。
通道尽头,厚重的橡木大门敞开著,里面是一条宽阔的石砌通道。两人刚踏入通道,一个身影便拦在了面前。
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精悍,穿著擦亮的旧帝国式样鳞甲,外罩弗里军官的深蓝色短袍。
他下巴颳得铁青,嘴唇上留著两撇鬍子,眼神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在马可斯沾满血污的鳞甲和腰间的帝国钢剑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他年轻的面孔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卡尔曼副將,”传令兵立刻行礼,“奉將军命令,带安东尼乌斯先生和希拉尼婭女士覲见。”
被称为卡尔曼的副將没有理会传令兵,而是盯著马可斯,声音带著浓厚的弗里口音:“安东尼乌斯?就是早上在码头区那个蹦躂得挺欢的小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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