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妖风(1/2)
2010年1月30日,星期六,英国,拉夫堡。
比赛日,英乙第29轮,北安普顿vs伯顿阿尔比恩。
天气一如既往的阴冷。一辆熟悉的阿尔法·罗密欧停在学生宿舍的楼下。徐修治拉开车门坐下,顺手把背包丟在脚下。
“你今天怎么不客气了?虽然顺路,但我怎么感觉我像在给你当司机?”助理教练加里打趣道。
“饶了我吧,你这可救了我老命。去那坐公共运输得快三小时了。”徐修治系好安全带,往椅背一靠,“这英国地方不大,但不开车的话路上花的时间还真长。”
“不大吗?我觉得还挺大的,不过和你们那是没法比,哈哈。”
出了拉夫堡,车子上了主路,速度开始提升。电台里放著歌,加里跟著哼了两句。
“感觉你挺开心?”徐修治看了眼正在跟著节奏摇头晃脑的加里。
“这该死的密集赛程终於快踢完了,我们还贏了三场,能不开心吗?我已经两个礼拜没陪家人了!”
“那个新来的瓦尔迪,一切还顺利吗?”
“只能说挺拼的,训练的时候完全衝著跑废自己来的,给咱们球员嚇得够呛。”加里嘖了一声,“保罗今天把他放进大名单了,最后几分钟踩踩场感受感受氛围也是好的。”
“这次是踢北安普顿?”徐修治看了眼手机。
“嗯?这次你记得名字?有进步啊。”
“因为有个南安普顿,那个大学挺有名的。”徐修治捏了捏下巴,装作沉思的样子,“所以这个北安普顿和南安普顿有什么关係?南安普顿在海边吧,这隔的可有点远。”
“你看我像地理老师吗?別什么都问我!”加里笑骂了一句,猛踩一脚油门,把这个无聊的话题甩在了身后。
隨著閒聊,车子驶入了北安普顿。
北安普顿的主场看起来有些奇特。它修建在旧垃圾填埋场改造出来的一片空地上,周围开阔得有些过分。只有球队主看台显得体面。而另外三个看台则矮了一个头,呼啸的冷风毫无遮挡地灌入,角旗杆被吹得左右摇晃。
“感觉有点像伯顿的球场,这种周边三个烂看台的设计,是故意要让客队球迷吃点苦头吗?”徐修治麻利地下车,把后座的东西往外搬。
“比咱们的好点,至少不用站著!”加里耸了耸肩,下车走向后备箱。
下午3点,哨声在席克斯菲尔德球场准时响起。
“这也太冷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吗?为什么他们都能坐主看台,我却要在小看台的棚子里吹风!”徐修治努力地控制著自己僵硬的手,却无法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完整的字。
“难道说,那些拉丁字母的手写体都写成折线是因为冷的?”徐修治费力地压住哗哗作响的笔记本,“那些业余球场好歹边上是树,怎么这球场修在荒野上,球不会被吹飞吗?”
话音未落,场上就给出了答案。
北安普顿的前锋禁区外接球顺势起脚,球被顺风一托,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只是飞向了球迷。
“这场感觉有点麻烦啊。”徐修治从口袋中抽出手,趁热在笔记本上写下了2′,再画了个圆圈表示射门。
正如徐修治所预料的,这糟糕的天气加上这漏风的球场,比赛质量低得令人髮指。
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与其说是在踢球,不如说是在和风做斗爭。皮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毫无章法。
第16分钟,北安普顿获得角球。
开出的球带著强烈且诡异的旋转直接转向球门,幸好伯顿门將反应神速,双拳將球狠狠击出禁区。
直到第28分钟,伯顿的球员好像才勉强適应这个球场,在禁区外围也来了一次远射尝试,球贴著草皮飞向远角,但同样被对方门將牢牢按在身下。
整个上半场充满了肌肉的碰撞和毫无意义的长传,长传的落点飘忽不定,双方的球员因为落点判断的困难不得不频繁犯规,哨声频频响起。
比赛结束前,北安普顿的中场又尝试了一次远射,依旧又高又快,飞向了自己的球迷。
裁判哨声吹响,上半场结束,0比0。
徐修治钻进看台下的通道,挑了个背风的角落,把那套刚编的符號重新標註了一遍,他已经快弄不清自己刚才画的是什么东西了。
下半场易边再战,风势稍减,伯顿终於抓住了一次机会。
第53分钟,伯顿在左路发动攻势。
边路球员看了一眼禁区,直接兜出一记45度角的传中,可惜没人碰到,皮球画著弧线绕到了禁区右侧。
这时,一名伯顿球员拍马赶到,他没有停球,迎著来球抡起右脚,踢出一记蛮不讲理的凌空抽射!
“砰!”
皮球顺著风像鱼雷一样钻入球门左下角。
看著这充满暴力美感的一球,徐修治脑海里莫名蹦出了一句和这个球场极不搭调的诗:
“桃花影落飞神剑!”
1比0!伯顿客场领先。
客队看台瞬间响起欢呼声。五十分钟的寒冷与憋屈,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咆哮。
那个连腿都伸不直的狭窄客队区彻底沸腾,所有人都挤在栏杆前疯狂拍打,宣泄著情绪。
混乱中,徐修治顺著边线望过去,余光扫到了伯顿的替补席。
那里有个比谁都激动的傢伙。
瓦尔迪,他好像比进球的人还要兴奋。整个人直接从替补席上蹦了起来,眼看就要衝进禁区参与庆祝。幸亏加里就在旁边,一把扯住他的衣服硬生生给他拽了回来。
主教练保罗显得格外亢奋,仿佛看到了在这五场魔鬼赛程中贏下四场的希望。
他想趁著士气正旺,直接杀死比赛。
保罗站在场边挥著手臂,吼著要他们再压上去。
最后一场了,他不想再委屈自己,他想用一场漂亮的2比0彻底堵住某位质疑者的嘴。
然而,理想很丰满,英乙的现实却很骨感。
面对北安普顿借著风势发起的不讲理的高空轰炸,伯顿的后卫们只能仰著脖子,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祈祷著那些皮球能摆脱复杂的力学效应,老老实实顺著重力掉到自己的防守范围之內。
在狂风和长传的双重恐嚇下,为了保护好身后那块巨大的空地,原本保罗声嘶力竭要求维持的高位防线开始不自觉地一步步后退。
前场在抢,后场在退。
整体阵型被分割,中场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这种情况要用什么符號呢?感觉要糟啊。”
就在徐修治思考用什么符號的时候,险情已经发生。
第63分钟,北安普顿的中场接中锋的头球摆渡,在禁区弧顶从容起脚。
如果说顺风的射门是快,那逆风的射门就是怪。
这脚球刚离开脚面时,看著势大力沉,原本的轨跡似乎是要直奔看台而去。但在飞行到最高点时,它却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