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从天堂到地狱(2/2)
但对面的切尔滕汉姆,或者说那个叫麦可·普克的男人,並没有放弃。
第86分钟,伯顿球员还没从进球的喜悦中完全回过神来。普克在距离球门30多米的地方,看著密集的禁区,直接卯足了劲蒙了一脚。
皮球打在一名伯顿防守球员的背上,高高弹起,变成了一脚极其诡异的吊门。
伯顿门將由於站位过於靠前,只能绝望地仰起头,目送皮球快速下落直接坠入球门。
5-4!
普克梅开二度!
“该死!”保罗的脸色已经不对了,哪怕领先,这种丟球方式也太搞心態了。他不停地拍手大喊,试图唤醒有些发懵的球员们。
第89分钟,噩梦降临。
对方门將大脚开球直接找中路。在伯顿四名球员的合围下,对方中锋竟然爭顶成功了。这显然不科学,唯一的解释是,和他贴身防守的那名伯顿中场已经跳不动了。
皮球摆渡到禁区內,最早吹响反攻號角的贾斯汀·理查兹鬼魅般切入,拿球,面对出击的门將冷静推射。
5-5!
理查兹梅开二度!
“该死!你们都在干什么!”保罗在场边爆了粗口。
徐修治嘆了口气,过早换下两名边路球员导致中路没有了生力军,很明显中场双核在长达90分钟的往返衝刺中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
场上,那个贾斯汀·理查兹疯狂地冲向客队看台,背对观眾,双手大拇指反指著自己球衣上的名字,极其囂张。
但这还不是结束。
第94分钟,补时最后时刻。切尔滕汉姆角球。
球罚进禁区,被伯顿后卫惊慌失措地顶出禁区。
皮球又飞向了那个该死的禁区弧顶,那里依然空无一人。
麦可·普克站在那里,胸部停球,不等球完全落地,直接抡起右脚。
“嘭!”
一声闷响。皮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没有旋转,笔直地掛入球门右上死角。
5-6!
麦可·普克帽子戏法!只用了十分钟!
伯顿门將甚至没能做出扑救动作,直接双手捂脸瘫倒在门线上。
切尔滕汉姆的替补席炸了,球员,教练,队医全部衝进场內抱成一团。
而主看台则是死一般地寂静。
刚才还在欢呼的伯顿球迷已经僵在了原地。紧接著,愤怒的骂声开始爆发,更多的人则是摇著头,嘴里带著骂声开始提前离场。
场上,伯顿的球员们弯著腰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眼神里全是迷茫。他们明明跑贏了对手,明明进了五个球,为什么还会输?
只有瓦尔迪。
他第一时间跑进球网把球捞了出来,抱著球跑到中圈,还在用力拍手大喊:“还有时间!站起来!都他妈站起来!”
但主裁判没有再给机会。
“嗶!嗶!嗶——”
三声长哨。
比赛结束,伯顿阿尔比恩5-6切尔滕汉姆
刚才还强撑著的伯顿球员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个个直接瘫倒在草皮上。
保罗双目无神,机械地和对方狂喜的教练握了握手,然后低著头,像个逃兵一样,在漫天的指责声中,失魂落魄地躲进了球员通道。
更衣室的大门被踢开了。
像一群丟盔弃甲的伤兵跌跌撞撞地逃进了避难所。房间內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填满,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
“都愣著干什么?”
一道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徐修治站在那个纵跳测试仪旁边,手里依然拿著那块记录板。
“按顺序,排队。”徐修治用笔敲了敲文件夹板,“报名字,测摸高,然后进桶。”
几名球员抬起头,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博士……我们输了。”一名后卫哑著嗓子说,“5比6,输了。”
“我知道。”徐修治头都没抬,“但这和原本定好的恢復流程有什么关係吗?输了球就不需要恢復身体了?该做的实验还是要做。”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同情,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职业化的冷淡。
这反而成了一种奇异的镇定剂。
在巨大的混乱和崩溃中,人类本能地会服从唯一的秩序。
瓦尔迪再次第一个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测试仪下,起跳,拍击。
“嗯,抽个签。”徐修治记录下数字,指了指一个垃圾桶,“去吧,老规矩,十分钟。”
瓦尔迪直接跨了进去。
“嘶——!”
冰水漫过胸腔的瞬间,瓦尔迪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种刺骨的寒冷瞬间阻断了大脑里那些关於失败的回放。生理上的剧烈刺激强行霸占了所有的神经通路。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跳进冰桶,原本死气沉沉的更衣室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低声的咒骂。
“该死……怎么比上次还冷!”
“这次我真不行了!”
“博士……”
泡在水里的队长突然开口了,他的牙齿在打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难过:“我们到底……是怎么输的?明明我们进了五个球,明明我们比他们还能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徐修治。
但现在不是开战术研討会的时候。
“运气不好。”
徐修治耸了耸肩。
“运气?”瓦尔迪愣了一下。
“对面那个叫普克的傢伙,一辈子可能也就今天这一次高光时刻。”徐修治指了指门外,“那三脚射门,你们可以看回放,直接可以去皇马报导了。”
“所以,不是你们的问题。”徐修治对著眾人笑了笑,“纯粹是老天今天想看这么一出闹剧,而那个叫普克的傢伙刚好捡到了主角剧本。”
“我就知道!”有人狠狠拍了一下水面,“那孙子就是蒙的!”
“我们明明在客场都贏了他们,真该死!”
虽然气氛还是非常低迷,但那种自我怀疑的阴云明显散去了一些。球员们的灵魂,隨著冰水的刺激和对运气的抱怨,正在一点点回到身体里。
隨著球员们陆陆续续换好衣服离开,更衣室重新归於寂静。
徐修治整理完数据,直起腰,准备去关灯。
“不错的鼓励。”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保罗·佩斯基索利多並没有走,他靠在门框上。
保罗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更衣室,最终嘆了口气:
“我可能需要你的一些帮助……不仅仅是体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