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赶回淮德（1/2）

洛苍云与温婧离了山门尊雨襄，並未远赴他处，寻访轩遥的踪跡，只在北襄城暂歇。

这日恰逢城中大集，街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混著糖画的甜香，与市井烟火气，倒比山中多了几分鲜活热闹。

洛苍云望著往来熙攘的人流，眉头微蹙，转向身侧的温婧道：“尊上命我二人，在此接应苏师弟与徐师妹，可眼下他们踪跡全无。”

“连个確切的消息都没有，这般漫无目的地寻，实在不是办法。”

“你我究竟该往何处去，才能遇上他们？”

温婧双眼一转，拢了拢袖角，目光扫过城门口的方向，轻声道：“依我看，倒不必费那功夫四处奔波。”

“咱们就在这北襄城的城门前，守著便是。”

“他们若要回来，总得从这城门经过，届时自然能遇上。”

洛苍云沉吟片刻，頷首道：“也只好如此了。”

“每日多在此处留意些，但愿能早些等到。”

温婧天真道：“我心直觉一定会的。”

另边，淮德城外百里处，回淮亭，而亭外落下的叶子，被晒得打卷，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

苏嘉轩將水囊递给徐芳遥，自己则靠在亭柱上，蓝色劲装已被汗水，浸得发深，额前碎发黏在皮肤上，他望著远处蜿蜒如带的官道。

声音带著几分疲惫道：“这一路赶了八日，算著脚程，该是快到了。”

徐芳遥接过水囊，抿了一口，清澈的双眸，望著苏嘉轩，轻声问道：“嘉轩，那此处离你家还有多少路，再走几日能到？”

她一身浅红劲装衣裙，裙摆沾了些尘土，却更显身姿窈窕，说话时，鬢边玉簪，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苏嘉轩抬手抹了把汗，目光投向官道，尽头那片隱约的城郭影子，语气复杂道：“过了前面那道山口，再走一日便能到淮德城。”

“回想起，自我当年与父亲闹翻，离家出走，算来已有十余年没回过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佩，“倒是这条回淮亭，记得很是清楚。”

“当年就是在这里，跟父亲还大吵了一架，然到后来，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徐芳遥见他神色悵然，便放柔了声音，轻声细语地再问道：“你与你父亲……究竟是为何事，闹到那般地步？”

苏嘉轩沉默片刻，似是在回忆，又似是在梳理心绪，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说与你听也无妨。”

“家父苏义懞，一心想让我继承苏家的產业，和打理那些田庄铺子。”

“重要的是让我学剑，可我自小就不爱这些，只想著闯荡江湖，快意恩仇，吃遍美味佳肴。”

他自嘲地笑了笑，“母亲吕心愉向来疼我，无论我做什么决定，她都不反对，只是私下里常劝我，莫要惹父亲生气。”

“家里就我们兄妹三人，我是长子，玥馨是二妹，还有个三弟苏飞腾，今年才十七岁。”

”提到妹妹和三弟，他脸上露出几分暖意，“飞腾那孩子，心思活络，对算盘帐簿，倒是很感兴趣，比起我，他才是继承家业的合適人选。”

“我想著，不如把这些都留给他们，让他继承苏家剑法，我自己去闯一番天地。”

“可父亲不依，见我不愿接手，便逼我练苏家的祖传剑法，说即便不从商，也要习武强身，將来能护住家宅。”

“可我那时年少气盛，偏觉得他是在逼我，做不想做的事，几次爭吵下来，话赶话就说了重话，一气之下便收拾了包袱，离开了家。”

他说著，声音低了下去，“如今想来，那时真是混帐，父亲也是为了我好，只是用错了法子。”

徐芳遥静静听著，闻言点了点头，温声道：“伯父也是一片苦心，只是强逼之下，任谁都会心生牴触。”

“若非如此，你也不会练就一身好刀法了，是吧？”她语气轻柔，像春日里的和风，悄悄抚平了，苏嘉轩心中的褶皱。

苏嘉轩抬眼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感激，隨即又被忧虑，取代道：“当玥馨找到我传信来说，爹娘被敬焰宗的人带走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从前有多荒唐。”

他握紧了拳头，“虽然知道自己，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爹娘毕竟是最重的双亲，我这心里，火烧火燎的，只盼著能早日找到人，救出他俩。”

“可恨那些魔宗妖人，嘴硬得很，无论怎么审，寧可自杀，都不肯吐露半个字，唉。”

“会找到的。”徐芳遥走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她的指尖微凉，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嘉轩，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著你，一起找到伯父伯母。”她顿了顿，又柔声问道：“离家这许多年，如今回去，是想先看看飞腾吗？”

苏嘉轩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心中一暖，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声音带著几分郑重，又有些许紧张道：“芳遥，若此番能顺利救回爹娘，了却这桩心事……我想娶你。”

他见徐芳遥听了愣住后，便握紧了她的手，急切地补充道，“我知道自己或许並非良配，可我心里只有你，再无其他，真心一人。”

“我想给你一个安身之乡，过平常的安稳，让你不必再流浪漂泊，也不必再孤苦无依。”

徐芳遥一听猛地抬头，撞进他盛满真挚的眼眸里，脸颊瞬间染上红霞，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心中像是有小鹿在乱撞，又惊又喜，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这应是第一次，有人这般郑重地，对她说要娶她，要给她一个家。

见她不语，苏嘉轩心中微沉，正想再说些什么，徐芳遥却忽然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动作很轻，带著几分羞涩，声音埋在他的衣襟里，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进他耳中道：“嘉轩……我信你。”

“呵呵！但是我还没说，要嫁给你！”

苏嘉轩也笑了笑，反手紧紧抱住她，心中那块因离家多年而悬著的石头，仿佛在此刻落了地。

他知道，前路或许依旧坎坷，但只要身边有她，他便有了披荆斩棘的勇气。

在淮德城外的官道上，两骑快马正疾驰而行。

马蹄踏过青草土平路，扬起阵阵细碎土烟尘，苏嘉轩与徐芳遥並轡而行，衣袂被猎猎秋风拂得翻飞。

经结束关外歷练，二人眉宇间尚带风霜之色，此番回来，眼底却盛满了归乡的暖意，马鞭轻扬间，目的地苏家庄，已遥遥在望。

这日天朗气清，湛蓝色的天幕上流云舒捲，官道两侧的树木，鬱鬱葱葱，风过林梢，捲起簌簌叶响。

徐芳遥侧身，望了眼身侧的苏嘉轩，他一袭月蓝长衫劲装，腰间悬著，那柄陪伴多场的伏虎刀，刀鞘上的虎纹，在日光下泛著亮光。

她执鞭的手轻轻一顿，柔声问道：“嘉轩，这番回苏家庄，不知庄中长辈，是否安康？”

苏嘉轩闻言勒了勒韁绳，马儿放缓脚步，他望著前方蜿蜒的路，眉峰微蹙道：“但愿一切安好。”

“只是近来江湖动盪，我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骤然扫过，方才还晴朗的天空，竟被火烧云般的赤云遮蔽，周遭的风陡然转凉，带著几分肃杀之气。

苏嘉轩心中一凛，下意识握住刀柄，徐芳遥亦拉紧韁绳，手中软鞭悄然缠上手腕，眸光警惕地扫过两侧树林。

行至一处山坳时，周遭静得诡异，林间飞鸟敛声，连风都似被冻住，唯有马蹄声，在空谷中格外清晰。

“嘉轩！”徐芳遥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此处杀气显重，似有埋伏。”

苏嘉轩頷首，朗声道：“暗处的人，既已在此等候，何不现身一见？藏头露尾，岂是江湖儿女所为？”

话音刚落，数十枚淬了幽蓝毒液的飞鏢，破空而来，带著尖锐的飞啸声，直取二人。

苏嘉轩反应极快，反手抽出伏虎刀，刀光如练，剎那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叮叮噹噹”几声脆响，飞鏢尽数被挡落，刀刃上溅起的火星，在日光下闪了几闪。

徐芳遥亦不示弱，腕间红鞭骤然舒展，如赤练蛇般窜出，鞭梢精准地捲住几枚飞鏢，顺势一甩，飞鏢竟调转方向，原路射回林中。

只听几声闷哼，林中似有重物坠地。

紧接著，百余道红影从林中疾射而出，皆是蒙面女子，身著赤红劲装，手中短刃泛著寒光。

为首的女子身形高挑，手中一柄赤纹弯刀，刀身映著她冰冷的眼，宛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苏嘉轩、徐芳遥，今日便是你们，与影门作对的下场。”

她声音像淬了冰，字字透著杀意。

话音未落，又有数十名红衣女子，从另一侧包抄而来，身形更显矫健，短剑在手中翻转，显然是，擅长近身搏杀的路数。

苏嘉轩目光一凝，沉声道：“赤影门的人吗？我又没杀你们的人，素无冤讎，为何要置我等於死地？”

那红衣首领迟莲，冷笑道：“没冤讎？你毁雷影、青影、魅影、幽影时，怎没想过今日？”

红衣另一首领接口道：“有人出千两黄金，买你们首级，况且门主有令，取你二人性命者，可入总坛修习上乘心法。”

徐芳遥闻言柳眉倒竖，红鞭在身侧划出半圆，骂道：“魔宗爪牙，败人之虫，还敢在此叫囂？今日让尔等再知道知道，什么叫自找没趣！”

苏嘉轩不再多言，伏虎刀一横，刀身上腾起淡淡的金芒，正是他恢復已久的散人绝技『开天辟星』。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离弦之箭般，冲入红衣女子阵中，刀势大开大合的，一招一式『石破天惊』，大气势的劈下后，依旧未开杀戒，震得前排数十人连连后退，手中短刃全部脱手。

徐芳遥则施展『长风鞭法』，每挥出时都带著风隨，红鞭如灵蛇游走，时而缠向敌人手腕，时而卷向脚踝，鞭梢带著凌厉的劲风，抽在树干上，竟留下深深的印记。

她见一名红衣女子，欲偷袭苏嘉轩身后，手腕急转，红鞭陡然缠上对方脚踝，猛地一扯，那女子惊呼一声，摔倒在地，短刀脱手飞出。

“这些人进攻默契，比先前遇到的，四影之敌更难缠。”

苏嘉轩一边格挡著，三面攻来的短刃，一边对徐芳遥道，“儘快突围，免得他们援兵赶到。”

徐芳遥点头，出剑突然化作直线，如长枪般刺向左侧包围圈，逼得数人闪身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