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智清半醒(2/2)
女宗主顏火凌口中,吐出古老的法言,声音不大,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仿佛能號令天地之火。
隨著法言落下,她体內的火焰之力,积累已经达到了顶点,开始朝著地仙境的晋升,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这一次的快升,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狠烈。
顏火凌只觉自己的经脉、骨骼、五臟六腑,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她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血红色。
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心。
她知道,这是突破前的最后一道关卡,只要跨过去,便是全新的天地。
“破!”
她猛地一声低喝,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於一点,狠狠地向地仙境进取。
“轰隆……”
一声巨响在石室中炸开,隨即传遍了整个火心渊,甚至连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敬焰宗主峰,都能感受到那股,来自秘境深处的响声。
“十境……破了!”
那无穷无尽的法则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了,顏火凌的体內,与她的真气、神魂融为一体。
她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突破了苍照境的桎梏,迈入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她的身体在法则之力的滋养下,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身体、骨骼、经脉,都被重塑,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契合天地大道。
周身的火焰渐渐收敛,露出了顏火凌的身影。
此刻的她,气质与原来已然完全不同,原本的英气之中,多了一份空灵与威严。
她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霓虹甲的劲装,在多股气力的冲刷下,纤尘不染,红线红衣扣,绣成的火焰图腾熠熠生辉。
她伸出手,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嗤……”
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悄然出现,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蕴含著地仙境强者,才能掌握的力量。
顏火凌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流转,又有天之神火在燃烧。
她感受著体內,那股浩瀚如海、精纯至极的火力,感受著天地法则,在指尖流淌的奇妙感觉,嘴角终於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地仙境……哈哈……终是成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了,整个火心渊內,带著大笑的喜悦,却又有著超乎寻常的平静。
仿佛这惊天动地的升成,对她而言,也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石室之外,霞光更盛,火心渊內的火灵之气,变得更加活跃,仿佛在为它们的主人庆贺。
敬焰宗接下的打算,因为这位新晋,地仙境女宗主的诞生,而变得更加风光。
多日后,那秘境內,终年被紫赤色的焰气繚绕,寻常宗眾莫说靠近,便是闻见那气中,裹挟的灼烈之力,也需运功抵御。
渊底石室,石壁上还刻满了火纹,此刻正隨著,中间那道纤细身影的动作,泛起层层叠叠的光晕,如跳动的烛火,映得周遭愈发诡譎。
顏火凌一袭緋红劲装,早已被汗水浸透,还紧贴著玲瓏的身形。
她双目紧闭,眉心一点硃砂,在火光中时明时暗,周身盘旋的焰气,时而凝聚成束,如利剑般刺向四方。
时而弥散开来,化作漫天星火,却带著能熔金裂石的温度。
“呼……”一声悠长的吐纳,她周身焰气猛地一收,尽数匯入掌心,凝成一团跳动的赤金色火球。
那火球中,似有无数细小的火苗在奔涌,发出“噼啪”轻响,隱隱透出一股,欲要挣脱束缚的狂躁。
顏火凌缓缓睁眼,眸中先是清明如秋水,倒映著……掌中火球的光芒,可不过瞬息,那清明便被一层猩红覆盖。
嘴角勾起一抹,略显狰狞的弧度道:“还不够……这內力,真不够……”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木柴,既有女子的清冽,又夹杂著几分,不属於常態的暴戾。
石室角落,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鼎中插著三炷长香,香灰却久久不落,显然是被她周身的內力托著。
香雾裊裊,与焰气交织,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倒像是有无数火灵在舞动。
忽然,她掌中火球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火星四溅。
顏火凌闷哼一声,身形踉蹌了半步,右手抚上心口。
此刻她眸中的猩红,褪去些许,清明重新浮现,只是带著深深的疲惫与痛苦。
“为何这……又失控了……”她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无奈。
目光扫过敬焰石室地面,那里散落著几块焦黑的碎石,显然是方才被失控之力击碎的。
这火心渊的石壁,由百年混合火山岩铸成,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却屡屡被她练功时,失控的力量损毁。
她走到石壁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些新裂开的纹路,指尖传来灼热的温度。
曾几何时,她是敬焰宗百年不遇的女奇才,十三岁便已將宗门,核心心法『烈火经』,练至第七重,一手“流火神掌”使得炉火纯青!
年纪轻轻便执掌宗门了,引得江湖各派侧目。
可自从三年前,偶然得到那捲记载著“焰燃永元”的古卷,一切都变了。
那古卷上说,此功可引动自身本源之力,催发出获得,无穷无尽的內力,代价却是会逐渐渐的,吞噬自我神智,让修习者变得狂躁易怒。
“永不用尽的功力……”顏火凌喃喃重复著这几个字,眸中闪过一丝痴迷,隨即又被痛苦取代,“可若为此失了本心,我与恶魔又何异?”
就在这时,石室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道:“宗主,该吃药了。”
来人是敬焰宗的守门女长老,顏琪,此刻她捧著一个白玉药碗,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进入。
她看著石室中,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中满是忧虑。
顏火凌猛地回头,眸中猩红瞬间暴涨,周身焰气,再次翻腾起来道:“没我的发话,谁让你进来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慑人的威压,顏琪身形一晃,手中的药碗险些脱手。
顏琪连忙躬身道:“宗主息怒,这凝神汤能暂稳您的气息,再不用药,恐伤及姐姐经脉啊!”
顏火凌死死盯著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头即將发怒的雌狮。
顏琪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火,正不断衝击著,自己的护体真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过了片刻后,顏火凌眸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她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声音恢復了些许平静,却依旧带著沙哑道:“是顏琪你,放下吧。”
顏琪如蒙大赦,將药碗放在门口的石台上,又深深看了顏火凌一眼,才缓缓退了出去,轻轻合上了石室的石门。
敬焰火心渊,石门关闭的剎那,顏火凌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
她看著那碗,冒著热气的凝神汤,苦涩地笑了笑。
这汤確实能暂时,压制她体內的躁动,却治標不治本,反而像是在饮鴆止渴。
她伸出手,想要去端药碗,可指尖刚触碰到碗沿,体內的火力又开始翻涌。
她猛地缩回手,掌心中竟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將石台上的一块碎石,烧成了灰烬。
“啊……”她低呼一声,抱住了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她的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爭斗,一个让她不顾一切地修炼“焰燃永元功”,获取那无上內力;另一个则在不断提醒她,切勿墮入魔道。
石室中的火,忽明忽暗,映著她痛苦扭曲的脸庞。
壁上的火纹,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挣扎,光芒变得忽强忽弱,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在为她嘆息。
不知过了多久,顏火凌渐渐静了下来,她缓缓坐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在掌心上。
那里依旧残留著一丝灼热,却已不再失控。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下一次发作,或许会更加猛烈。
她站起身,走到石室中间处,再次闭上了眼睛,双手打坐,重新沉入修炼之中。
焰气再次从她体內涌出,只是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却也更加坚定。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要掌控这功力……能为我所用!”
她在心中默念,声音虽轻,却带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决心。
火心渊外,紫赤色的焰气依旧繚绕,仿佛亘古不变。
而渊底的石室中,这位敬焰宗的女宗主,正在力量与神智的边缘,进行著一场无人能懂的挣扎与修行。
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摇曳,如同一朵在烈火中,顽强绽放的赤色玫瑰,美丽,却又带著致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