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势態危矣(1/2)
惊心未退,阳光普照,泼洒在铁枪门的演武场上。
回想那断裂的枪桿、崩口的刀剑散落一地,暗红的血渍早已半凝,在那日中透著森然的冷意。
秦峻拄著半截铁枪,枪尖深深扎入土中,支撑著他摇坠的身躯。
这位以枪法押鏢运送,刚猛闻名的门主,此刻因失內力,却仍让他每动一下,都牵扯著软绵绵的。
“咳……”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溅在身前的石板上,“敬焰宗……顏火凌……好歹毒的武功啊!”
话音落后,另边,灵青山的院中,起风落地时,带起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林墨羽一身灵青派,標誌性的白长衫,染了不少尘土,原本束得整齐的髮带鬆了半截,垂在肩头。
他扶住本派中的林长老,指尖触到对方手臂时,能清晰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內力波动。
“林长老,灵青派上下……亦是如此。”
林墨羽的声音,带著青年人少有的沉鬱,他自幼修习的灵心剑法,讲究气息绵长,可此刻丹田內的真气,却如风中残烛一般,稍一运转便刺痛难当。
“顏火凌的『煜吸怒法』,霸道汲取,中者內力如遭烈火烹油,十去其七,剩下的也散乱不堪,是难以聚敛呀。”
正说著,院外传来环佩叮噹,却无半分轻快之意。
翠柳楼的柳茹意也在这,一身碧色罗裙,裙摆沾了泥点,往日里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覆著一层霜冷。
她手中提著的药篮里,原本备好的疗伤丹药,已所剩无几。
“翠柳楼的姐妹们,虽不以武力见长,可楼中几位,女护法的护楼內功,竟也被那烈焰灼得溃散。”
柳茹意走到近前,取出一枚晶莹的玉露丸,递与林墨羽,“顏火凌麾下的『八门宗眾』,个个出手斗狠,招式中都带著焚心之火,寻常內力根本无法抵挡。”
另边,玄松观,一道灰影自墙头落下,玄松子手中的拂尘,也是已断了数根银丝,道袍的袖口焦黑一片。
他稽首一礼,声音带著尚带疲惫道:“玄松观的『九转混玄功』,本可御火避邪,却不想那敬焰宗的火焰,並非凡火……竟能灼烧真元。”
“贫道与几位师侄合力,也只挡了刻钟之些,便被破了山门。”
“我在江湖上漂泊多年,什么样的硬仗没见过,可这次……”
叶沐宇从腰间,解下酒葫芦,却发现里面的酒,早已在激战中洒空。
他苦笑一声,將葫芦扔在一旁,“那几日在第三联盟地,遇到魔宗赤焰卫的先锋,我那套剑法,本想以快制敌!”
“谁知对方的火焰刀,招招封死我的退路,若非我借著山势,侥倖逃回,恐怕早已化为焦炭。”
眾人正说著,另边激剑门的陆少坚,带著两名弟子匆匆赶来,他的佩剑已断,肩头缠著厚厚的绷带。
“玄观主,叶少侠,”他喘著粗气,声音嘶哑,“敬焰宗,已经占了我激剑门的地,我带著弟子们突围时,被顏火凌亲自拦下,她只用了一招,便收了我五成內力……”
这段话说完后,策水宫的水心柔,踏著一片水纹而来,她素爱洁净,此刻却髮丝凌乱,裙摆上沾著点点被火,灼烧的焦痕。
“我策水宫以水功立派,原以为能克制那火焰,”她语气中带著不甘。
“可顏火凌的火功,竟能蒸发水流,我宫的『水顷碧波掌』在她面前,竟一点不起作用……”
“定是我境界不够……而几位女长老,为了掩护我撤退,都受了伤……”说到此处,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碧霞堡堡主毕笙辉,是个红脸膛的壮汉,此刻脸色却苍白无力,他一瘸一拐地走来,腰间的佩刀早已不见踪影。
“我碧霞堡的『金刚铜铁功』,在那烈焰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般,”他捶了捶自己的腿,那里骨头已伤,“堡中储存的兵器、火药,都被对方的火焰损毁,整个前堡都化为半片灰烬。”
明河派掌门,明竞手持一根竹笛,他本擅长以笛音引动內力,此刻却连吹奏,一个完整的音符都做不到。
“我明河派的『长笛日升曲』,讲究阳光升起,生生不息,可面对那汲功大法……內力刚一运转便被点燃,就像一条被火烤乾的河床,连一丝水汽都暂不留下。”
长月派女掌门,常一彤一身蓝衣,此刻却蓝得发黑,那是被烟火熏燎的痕跡。
她手中的长鞭断成数截,散落在地。“我派的『缠月鞭法』,本可牵制敌手,可对方的火,附著在兵器上,鞭子刚一接触便被烧断,我拼著受她一掌,似有留手……才得以脱身。”
满福阁阁主,满家福是个有一点,胖乎乎的有福之人,此刻却瘦了一圈,脸上的肥肉,都垮了下来。
“满福阁虽以经商为存,可暗中培养的护卫,也有几分能耐!”
他嘆了口气,“可在八影门面前,那些护卫的功夫根本不够看……库房里的药材、火器,全被他们搜刮一空,说是要献给顏火凌做什么『祭火礼』。”
云霄岭岭主,云万穹还能运功,踏著云雾而来,他原本飘逸的身法,此刻却有些滯涩,袍角破损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烧伤。
“云霄岭依仗地势,本是易守难攻,”他望著远方,被晚霞染成的天空,“可顏火凌……竟能引天火点烧山林,岭上的防御工事,化为乌有,我带著弟子们从密道逃出,只剩下这寥寥数十人。”
最后赶到的是千英山,女山主英弥,她一身红衣劲装,肩上插著一支断箭,箭簇上还残留著,灼烧过的痕跡。
“千英山的姐妹,个个擅长百步箭术,本想在山林中伏击,”她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可对方的火,能隔空引燃箭矢,我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一点点儿……”
多日后,十二人齐聚铁枪门的大堂,堂中的烛火,映著每个人脸上的凝重。
铁枪押鏢师秦峻,一拳砸在桌上,实木的桌子,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想我等十二门派,地位名声未达顶尖,在大景江湖也立足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林墨羽沉声道:“顏火凌的实力,大大的已远超我们所有预料,她的神功品境,似乎已练至大成,寻常武功……根本无法与她抗衡。”
“更可怕的是,我们十二人,都已被收去大半內力,没个十年二十年静修……短时间內很难恢復原昔,若是敬焰宗他们乘胜追击……”
他话未说完,眾人唉声嘆气,已是一片深感沉默。
柳茹意轻轻,蹙眉道:“据我楼中密探报之,顏火凌的野心,正在召集江湖中,所有依附她的势力,似乎在谋划一件大事,恐怕……是要一统整个大景江湖啊!”
玄松子掐指一算,面色愈发沉重道:“此女身上的气息,火邪霸道,绝非正道修行,若真让她得逞,江湖必將陷入服她服火炼狱呀……”
叶沐宇握紧了,腰间的断剑道:“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她,如此的横行无忌吗?”
陆少坚眼中,闪过一丝决心道:“就算內力失半,我激剑门的弟子们,也愿与她再拼到底!”
“拼?还如何能拼……连那八大剑派都败了。”
水心柔明然一笑,继续道:“当下连力量都集中不齐了……以我们当前的状態,恐怕连她麾下的八影门,都挡不住,何谈还与她抗衡?”
毕笙辉瓮声瓮气地说道:“要不……我们去请些隱世的前辈,出手?”
明竞摇头道:“那隱世高人,早已不问世事,更何况敬焰宗的势力,如今如日中天,谁愿轻易得罪啊!”
常一彤站起身,蓝衣飘动,带著几分孤勇道:“无论如何,我长月派是绝不会屈服,哪怕战至我一人……”
满家福嘆了口气道:“满福阁还有些积蓄,或许能买来一些奇珍灵药,助大家恢復內力,只是……时间恐怕来不及了。”
云万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说道:“云霄岭的密道,可以暂避一时,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英弥一箭射在堂中立柱上,箭头深深嵌入木头,回应道:“我千英山还有三百名弓箭手,虽力量不济,却也能拼命一战,只是……胜算渺茫。”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映著十二人唉唉的脸庞。
曾经在江湖上,有所叱吒的十二门派掌门,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嘆息。
內力被吸,门派遭难,强敌环伺,大景江湖的未来,仿佛被笼罩在一片,浓重的火光之中,看不到一丝正义的光亮。
秦峻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儘管身形依旧踉蹌,眼神却重新,燃起一丝明智道:“诸位,我等虽败,却未殞。”
“但只要一息尚存,早晚便能见到,能让敬焰宗,不再为所欲为的高人……”
“明日一早,我们分头联络各门的弟子,清点伤势,再图后计。”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铁枪门,绝不低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屈的气魄,在大堂中迴荡。
十二人相视一眼,眼中渐渐重新,凝聚起斗志。
是啊,败了可以再战,內力没了可以重练,只要这口气还在,江湖的道义就不会散去。
夜色说著说著渐深了,铁枪门的大堂里,烛火前,映著十二道身影,虽疲惫,却未散。
与此同时,云泽剑阁阁主,楚天贤立於一块半塌的石碑旁,青绿色的锦袍上,沾著点点尘泥,素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微散,几缕髮丝垂在鬢边。
他望著远处连绵起伏、此刻声音里,带著难掩的疲惫道:“敬焰宗之势,竟已强的如此……”
身侧的南岳剑峰峰主,毕振鹏重重一哼,铁灰色的剑袍下,手背青筋隱现。
他紧握的拳头,鬆开又攥紧道:“顏火凌那妖女,功法多变至极,我等八剑派联手,竟还是……不敌!”
话未说完,便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石头上,石屑簌簌落下,“输得如此狼狈。”
在这不远处,几位女掌门,正相对而立。
天山剑派女掌门凌叶儿,一袭素白衣裙,裙摆处沾染了,些许暗红痕跡,那是激战中溅上的。
她素来清亮的眉眼间,覆著一层霜愁,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失落道:“我天山剑派百年基业,弟子大伤过半,连我自身,內力也折损了八成有余。”
说话时,她抬手按了按小腹,那里还余留著,与顏火凌对掌时的痛感。
青竹剑庄女庄主,林纤竹一身碧绿劲装,腰间悬掛的竹笛,还完好无损,那是她惯用的兵器之一。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温婉,却带著苦涩道:“青竹山庄的『青竹剑法』,可在敬焰宗的烈焰神功面前,竟如纸糊一般!我体內真气,如今十不存八。”
明湖剑谷女谷主,文观庭一袭蓝裳衣裙摆上,还沾著湖畔的水汽,只是此刻那水汽,也似带著火意。
她望著远方的山谷,那里曾是她剑谷弟子,修炼的胜地,如今却不知成了何等模样。
“我明湖剑派,仗著水势与阵法,本以为能抵挡一阵,却不想顏火凌的火焰,能燃尽水汽,破我阵法。”
“我拼著损伤根基,才护得几名弟子逃脱,內力……怕是又得十几年,才能恢復巔峰了。”
东泉剑岭女岭主,刘苏涟性子素来刚烈,此刻却也垂著眉眼,握著剑柄的手微微的颤抖。
她的剑上,还残留著黑色的灼烧痕跡,那是被敬焰宗的火所致。
“我东泉剑岭,女弟子个个勇猛,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眾……功法邪异。”
“我与那妖女,手下三大护法激战,虽打伤一人,却也被另外两人偷袭……经脉受损,內力流失大半,如今连提剑都觉吃力。”
西海剑塔女塔主,岳沧澜常年居於塔顶,性子还算是稳,此刻却也难掩心里愁绪。
她一身褐色衣袍,塔上的琉璃饰品,在战乱中遗失了不少,显得有些落魄。
“西海剑塔,以海阔剑气纵横闻名,可敬焰宗的火,能吞噬剑气……我塔中珍藏的数柄名剑,都被抢去。”
“我为护塔,耗尽心血,如今內力只有二三成,怕是连塔都快守不住了。”
北月剑楼女楼主,谢玖玥一袭紫溪衣,如花般清冷的容顏上,此刻也染上了几分严肃。
她的剑楼以精妙的剑法,变化著称,可在绝对一些力量,与奇异的功法面前,那些精妙的变化也失了作用。
“我北月剑楼的『月影剑法』,讲究灵动迅捷,却被顏火凌的火焰圈住,难以施展。”
“我力拼突围,虽未伤及根本,之前却也耗损了五成內力,楼中弟子更是伤的不少……”
说到此处,她声音微顿,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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