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冥漠（1/2）

雨还没停。

韩道玄收了伞，在门前站了片刻。

大门敞开著，黑洞洞的，雨水顺著门框往下淌，像是这房子在流泪。

他跨过门槛。

院子里的杏树断了一根枝子，横在地上，叶子泡在泥水里。

杂物间的门被风吹开，里头的东西滚了一地，唯独那间上锁的屋子，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看了一眼那扇门，只是一眼。

然后他往韩非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他愣住了...

墙上长满了字。

黑色的，密密麻麻，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墙角，像是从墙皮底下渗出来的——可那不是墨，那是血。

血干了之后变成这种黑褐色，一笔一划都往肉里抠。

他认出了那些字。

是诅咒！

写的人恨不得把韩非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恨不得把他的魂钉在墙上，永世不得超生。

韩道玄没有说话，他开始翻找什么，床头柜上的符不见了，地上有符纸烧成的灰，被踩碎了，和泥水混在一起。

蜡烛倒在案上，断成两截，断口平整得像刀切，不像人为。

而身后这道墙...

那些字好像比刚才多了一点。

韩道玄怒目一瞪，伸出手，五指虚虚一抓，凌空画了一道符！

咬破中指，血珠渗出来的时候，屋里某处地方仿佛扭曲了一下！隨手在那道符纸上写下——

“身死道消，道法长存。”

再將三支香插在韩非床前，烟升起来，异常笔直，到半空忽然散了！

而他身旁那张黄符动了！

它自己飘起来，浮在半空，抖了抖，然后——“撕啦！”

不知被什么东西撕成碎片，但那些碎纸片没有落下来，它们悬著，在半空中旋转著，往中间聚。

一个人形渐渐成形。

这“人”身形异常高大，散落的黄皮碎纸贴在他身上形成薄薄一层黄膜，底下透出黑——不是皮肤的黑，是那种连光都照不透的黑。他的脸在纸片底下扭动，五官挤来挤去，找不到位置。

韩道玄看著他。

他一动不动。

韩道玄转身出了门，回到自己屋里，移开床板，露出底下一道暗门。

暗门打开，里头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仿佛有一座模糊的神龕，没有牌位，没有供品，只有一柄剑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