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饮鴆明志留血諫,鄴城一令忠臣死(1/2)
建安六年开春之后,幽州的公孙瓚旧部赵云领兵东出,袭扰幽州的上谷郡,又南下袭扰涿郡。
袁绍留审配守鄴城,他自己则是亲自领兵北上,给他那个不爭气的儿子哦袁熙去擦屁股。
离开鄴城前夜,审配再度询问袁绍,田丰该如何处置。
袁绍想了一夜,第二天留下一个“不愿再见到此人”的命令,便带著兵马离开了。
不愿意再见到此人?
嘶……
这个命令可是有点儿意思。
袁绍没有明確的表示对田丰是要杀还是要放,他只是表达出自己对田丰这个人的厌恶,以及眼不见为净的態度。
但正是这种模糊的表態,在政治斗爭的语境下,往往意味著最危险的默许。
审配捧著这道命令,心中冷笑。
为什么?
因为审配太了解自己的主公了。
袁绍好谋无断,爱惜羽毛,既恨田丰的刚直犯上、屡次预言自己的失败(並且都应验了),又顾忌杀害名士、自折臂膀的恶名。
所以,他把这个“难题”留给了审配。
“不愿再见到此人”,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我不想再听到田丰的名字,我也不想再看到他的身影,最好是让他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至於怎么消失……
是你审配的事。
你把他送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或者你乾脆杀了他,我不会过问一句。
“田元皓啊田元皓……”
审配將袁绍留下不愿再见田丰的手令叠起来,小心收好,眼中寒光闪烁。
“不是我要杀你,是主公……不愿再见你啊。”
他招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一道经过“润色”的命令传达到了关押田丰的府邸(或者说软禁的宅院)。
这份命令的措辞,那是极其的严厉,引用了大量鄴城內外关于田丰“訕谤主上”、“勾结外敌”的“流言”,最后以“主公有令,严加看管,静候发落”结尾。
同时,审配还很“体贴”地派去了几名“医者”,带著“汤药”,说是主公念及旧情,恐田丰忧惧成疾,特赐药安神。
那“汤药”是什么,不言而喻。
田丰也並非愚钝之人,看到命令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可恨!为何主公不愿听我之言!
可恨!为何我田丰,满腔赤诚,换来的却是如此的猜忌与囚笼!
可恨!为何那审配等谗佞之徒,却能蒙蔽主上,窃据高位!
可恨!为何这河北大好的基业,要葬送於庸主之手!
可恨!为何我明知如此,却无力回天,只能坐视败局!
可恨!恨这世道不公,忠言逆耳!
可恨!恨这人心叵测,良莠不分!
可恨!也……也恨我自己,刚极易折,不知变通……
面对送来汤药的“医者”,田丰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却还是觉得不妥,便回到屋內换上一身新衣服。
然后,他缓缓起身,面向北方跪下。
那是袁绍出征的方向。
当著眾人的面,田丰缓缓拜了三拜。
第一拜,拜他袁本初。
拜谢当年的知遇提拔之恩,也拜別了这位刚愎自用、令他彻底绝望的旧主。
君臣之义,从此……一刀两断。
第二拜,拜河北山河。
拜这片他为之殫精竭虑、献计献策,却眼看要陷入兵灾与战火的土地。大好山河啊,可惜了,再也见不到了。
第三拜,拜別列祖列宗与平生知己。
拜罢,他缓缓起身,脸上的表情不喜不悲,语气平和的,对那几名屏息凝神的“医者”平静的说道:“药,放下吧。丰,自有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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