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疾之怒离中军帐,文若智索千金单(2/2)
荀彧还是一脸淡定:“那便……不给吧。”
田丰皱眉,指了指那张刚才被他拍在桌子上的绢帛:“此事会如此简单?你会有如此好心?若是如此简单,你给我看看这些又有何用?”
荀彧微微摇头:“没用。”
田丰语塞,这荀文若说话……为何如此奇怪?
荀彧笑了笑,看向田丰:“彧在许都,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然后他將那张绢帛捡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上边一共是……三千二百金,若是元皓兄不想给的话,不给便是了。只不过……彧受人之託,要將这笔帐单,给天下人看一看。”
田丰沉默片刻:“何意?”
“元皓兄想走,彧不敢阻拦,只是欠人钱財,没有不归还的道理。我们搭救元皓兄出鄴城,花费如此之巨……”
田丰一拍桌子,瞪著荀彧:“我又何曾让你们来救我?”
荀彧回视著田丰:“若非兄台遣人密送血书至许都,言辞恳切,自言身陷囹圄,危在旦夕,恳求曹公施以援手,我等又岂会甘冒奇险,耗费巨资,深入袁绍腹地营救一个非亲非故之人?”
田丰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我何时请你们来救我了?哪有什么血书?”
荀彧不慌不忙的回答:“请我们来救兄台的证据,也就是血书嘛……还没偽造好,不过已经快了,元皓兄稍安勿躁。”
还没偽造好?
田丰瞬间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荀彧是天下闻名的君子,为何这样的君子口中,会说出如此……无耻之语!
荀彧眼看田丰愣住的样子,便笑著为田丰续茶:“元皓兄,实不相瞒,印鑑,我们已备好。绢帛,也是从鄴城购得。至於笔跡嘛……”
他抬眼看了看田丰,目光停留在田丰右手之上。
“……要模仿元皓兄的铁画银鉤,虽难,却非不能为。彧认识一人,仿人笔跡的本领,令人嘆为观止。”
“只是此人如今不在许都,所以,还请元皓兄多等几日。”
“彧已派人去寻此人,数日之后,元皓兄亲笔书写的血书,便可送至许都了。”
听荀彧说完,田丰便死死瞪著荀彧,瞪著瞪著,就笑出了声。他伸出手指著荀彧:“你……你们……岂能如此……岂能如此无耻!偽造书信,构陷於人,这便是潁川荀氏的门风?这便是曹孟德的驭下之道?”
荀彧面色微微肃然,但语气依旧平稳:“元皓兄,此言差矣。”
“彧所为,无非是成全一段佳话而已。兄台刚而犯上,因諫获罪,几乎死於袁本初之手。”
“兄台求援许都,曹公不计前嫌,不惜重金,巧施妙计,救兄於水火。”
“此乃曹公爱才之明,亦显兄台价值之重。”
“至於过程如何,些许细节,天下人,只会相信他们所认为的,相信他们所愿意相信的。”
“后世之人,也只会记住结果:曹公对兄,有救命再造之恩。”
然后,荀彧提笔在绢帛上添了两行。
“兄台若走,我可再支借兄台百金,以作差旅。所以,这一百金,也要添上。”
“还有,兄台方才喝的清茶,也算作……五十金吧,一併添上。”
“如此,便是……三千三百五十金。”
荀彧边说边写,写完之后放下毛笔,捧著绢帛,突然抬眼看向田丰:“兄台请便,这钱,不用还了便是。”然后,他又对著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位侍从躬身走了进来。
荀彧吩咐那侍从:“按照之前的吩咐,將事情传播出去,只是最后的数目要变一变,不是三千两百金了,而是三千三百五十金了。”
田丰愤怒之下,將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荀彧!士可杀不可辱!我寧死,不担此恶名!”
荀彧低头瞅了一眼被砸的粉碎的茶杯,先是吩咐那侍从:“再加二十金,赔这茶杯钱。”
然后,他看向田丰:“元皓兄若要自戕,也请自便。日后,天子嘉奖兄台助曹破袁之功,为兄台追封諡號、荫及子孙的詔书,彧会亲自送到兄台的灵前,定让兄台……体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