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秘药诱惑(求评分!)(2/2)
一道全身笼罩在哑光黑色夜行衣中、与病房阴影完美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从另一个维度析出,悄无声息地凭空显现,稳稳站在了他的病床边。
来人身材中等,並不魁梧,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诡异的“不存在感”,仿佛他只是一道稍微浓重些的影子。
他脸上覆盖著只露出双眼的黑色面罩,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精光內敛,冷静得如同捕食前的夜梟,正平静地注视著王璟然。
没有杀意,没有气势压迫,甚至没有多少活人的气息泄露。
但王璟然残存的武者本能,却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此人,绝非寻常武者,其隱匿、潜入的能力,已臻化境。
“王璟然君。” 一个刻意压低、带著明显东洋口音、却异常清晰標准的中文声音,直接在王璟然耳边响起,並非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某种传音入密的技巧。
王璟然瞳孔猛地一缩,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念俱灰的麻木。
他甚至懒得去思考这个东洋人是如何突破医院重重安保、找到这里、並潜入病房的。一个废人,还有什么值得別人图谋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东洋,你可以称呼我为『影』。”
黑影——“影”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心灵防线的渗透力,“对於王君您的遭遇,我们深表遗憾。
京城王氏年轻一代的翘楚,本该前程似锦,却因为一个……嗯,据说是来自乡野的同族,落得如此境地,实在是令人扼腕嘆息。”
王璟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
“影”並不在意,继续说道:“我们对那个叫王曜的年轻人,也略有耳闻。
似乎,他不仅仅是导致王君您不幸的根源,更在华夏的隱世圈层,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您的家族,还有其他几家——刘、陈、林、朱,似乎都因为他而躁动不安,甚至……有意联手,在他进入某个重要地方之前,將其彻底抹去。”
王璟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声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王君,难道您就甘心吗?
甘心被一个您或许从未放在眼里的『泥腿子』,夺走您的一切——修为、荣耀、未来,甚至可能包括您心仪的女子?
然后像一件被用坏的器具,被家族无情地丟弃在这冰冷的病房里,默默无闻地了此残生?
而那个毁了您一切的人,却可能踏著您的尸骨,踏入那传说中的『秘境』,获取天大的机缘,从此一飞冲天,受万人敬仰,甚至……抱得美人归?”
“秘境”、“美人”……这两个词,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王璟然心中最痛、也最不甘的角落。
他死寂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扭曲的怨毒光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死死盯住“影”。
“影”迎著他的目光,声音更加低沉,充满诱惑:“我们可以帮你,王君。帮你復仇,帮你拿回本该属於你的一切。
我们掌握著一些……古老的秘法,或许,有办法修復你受损的根基,甚至,让你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
前提是,你愿意向我们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比如,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关於王家,关於那个『秘境』,尤其是,关於那个王曜的……信息。”
修復根基?变得更强?復仇?
这几个词,如同地狱深渊传来的恶魔低语,瞬间点燃了王璟然心中那几乎被绝望冻熄的、名为“欲望”与“仇恨”的毒火。
他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呼吸骤然变得粗重,眼中那扭曲的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
但就在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的一剎那,祖父王明相那复杂难明的眼神,家族森严到冷酷的规矩,那晚银辉身影近乎神跡的恐怖手段,以及王曜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如同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心头的毒火。
与东洋人合作?出卖家族和“秘境”的秘密?这无异於背叛血脉,背叛先祖,是比修为被废更不可饶恕的罪行!
即便东洋人真有办法让他恢復,甚至变强,他又能如何?
去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王曜?去对抗可能已经站在王曜背后的、更恐怖的存在?
去承受整个华夏隱世圈层乃至国家的怒火?
更重要的是,那一丝残存的、属於王氏子弟的、浸染在骨血里的骄傲与底线,在最后关头,发出了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警告。
漫长的、近乎凝滯的沉默。
“影”静静地等待著,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
终於,王璟然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更深沉的疲惫与空洞。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乾裂的嘴唇里,挤出了一个冰冷嘶哑的字:
“……滚。”
“影”兜帽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对方在经歷如此惨重打击、面对如此诱人条件时,竟然还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让他对王家的家风,对这个年轻人的心性,对那个“王曜”可能带来的压力,有了新的评估。
他沉默了片刻,並未动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我明白了。王君,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
今夜之言,出我之口,入君之耳,绝无第三人知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希望下次见面时,王君能有不同的想法。是选择在悔恨与平庸中了此残生,还是……抓住机会,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命运,有时只在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影”的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被微风吹散,悄然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病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窗外的夜风,似乎更凉了一些。
病房里,重归死寂。
只有王璟然那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一声接一声,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