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井中月》(2/2)
应该不会的。
我能相信你吗?
不能相信!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为了我的大业,为了崔家,为了张家。
你会理解我的吧?”
张康知道崔盈盈的本事都在嘴上,只要不让她发出声音,就废了她一半功夫,只要不让她摸到琴,就废了她另一半功夫。
洞房花烛夜,杀人放火时。
张康噙著泪,勒死了崔盈盈。
又噙著泪,把崔盈盈的尸体丟在井中。
他贴出告示,说崔盈盈已经投靠洋人,趁著洞房花烛夜刺杀自己。
平城譁然,崔家被灭门。
那一轮月,摇晃在他们成亲的那个院子里的井中。
故事到这里就算结束。
眼前的画面逐渐褪去,戏台子不见踪影,只有那破旧的庭院,庭院中的杂草被风吹得沙沙响。
钟鸣知道刚才的幻象是崔盈盈的七品手艺。
换言之,若是崔盈盈想,刚才被勒死的人可以是钟鸣,而且钟鸣绝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的。
“故事,大抵就是这样。”崔盈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这故事,怎么说呢,有点俗套。”钟鸣咂巴著嘴,做出了点评。
张班主狠狠剐了钟鸣一眼。
这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崔姑娘,依你所说,你的负心郎是张大帅,张大帅我也是知道的,平城这一块还归他管,水仙镇每隔一段时间还要给张大帅送粮食。
莫说我们三个戏子了,便是您从井里活过来,拿现在的大帅也没有办法。您要我们去找大帅的晦气,还不如就在这把我们三个打杀了,没准还死的痛快些。”
张班主也是没办法,这事儿哪里是他们这种小瘪三能解决的?
许临川也是嚇得脸白。
今日见闻不算什么,只算是大帅的一点腌臢过往。
他们若是拿出去乱说,指不定哪日就横死街头。
钟鸣也斟酌著说道:“姑娘,我知道你心底大概不甘,但现在这个世道,能寻大帅晦气的,只有另外一个大帅。咱们三个无权无势,只能把这事儿当故事听。”
崔盈盈说道:“我没想过让你们帮我报仇,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这话生分了不是?
说心里话为什么不能隨便找个人说,再说了,这崔盈盈明明还能化身去戏班子请人,为什么不在戏班子里说,还非把人誆骗到这个院子里。
这女人口是心非,怨气又重,乃是厉鬼。
信不得。
“张班主,你姓张,也是唱儺戏的,也在水仙镇,你和张大帅有什么关係?”钟鸣问道。
张班主眼角跳了跳:“没有关係,我老家不在水仙镇,迁到这里才七八年。至於张大帅的过往,我也没听说过。”
崔盈盈左瞧瞧右瞧瞧,觉得自己真是找了几个蠢笨汉子。
“我並非想要报仇,也没有让你们替我报仇的意思。
只是我的尸身泡在井里,多少也想入土为安。
一个人孤魂野鬼在此处,也睡不安稳,因此……”
张班主满口答应:“姑娘哪里话?没让我们看见就算了,看见了,自要把姑娘尸骨捞出,埋在乱葬岗的。”
崔盈盈白了张班主一眼:“不仅如此,我还要一个棲身之所,这荒宅僻静,连个说话的人也无,实在无聊。”
钟鸣没想通其中关节。
棲身之所?
“姑娘,我们品阶低,您还是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不怪钟鸣想不通,確实差著层次,有好多手段他听都没听说过。
崔盈盈嘆了口气:“只要一件合適的灵物,能让我的魂魄附身在上就足够。
几位若能办到,到时自有厚礼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