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丧街(1/2)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
这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认亲绳”这物件,別的地方恐怕没有。
刘温指著墓碑向钟鸣二人介绍道:“这里边住著的是我六叔,刘家大事小事都可以来问他。”
周行低头一看,这坟塋低矮,又没有门户,不知道平日生活如何称得上方便。
倒是这乱葬岗,他虽与刘温多年好友,却从来没来看过。
土匪只做活人的生意,死人的生意一般不做,要是活人不长眼,那时候再做死人的生意也不迟。
“进来吧。”坟塋裂开一道小小的缝隙,儼然一扇小小的门扉。
三人依次钻进洞。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匍匐,但进去后豁然开朗,竟是一处掏空坟包建成的“地室”,四壁糊著黄纸,正中摆著一张供桌,桌上点著长明灯,灯旁堆著各式绢人残肢、丝线、顏料。
一个乾瘦如骷髏的老头坐在桌后,手里正缝著一具绢人的脸。
他抬头,浑浊的眼睛迅速扫过三人。
“生面孔。”
“朋友。”刘温忙道,“六叔,我要五具上好绢人,能打的那种。手艺差点的也来一些,能跑能看就行。”
六叔没抬头,继续做著自己手里的绢人。
“你一个绢人匠,来找我买绢人?”
刘温硬著头皮道:“我的那些前不久全弄坏了,现在有点活儿要做,只能买一点应急。”
六叔终於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我听说你去了拐子坡当土匪,怎么,老老实实做买卖亏待了你,非要去做那杀头的买卖?”
“那是他们欺人太甚,不光不让我做生意,还不让我活。”
六叔长长嘆了一口气。
做生意的讲究和气生財。
当年来乱葬岗做绢人生意那个年轻人咄咄逼人,刘家多次派人上门去谈,没谈拢。
谁承想把刘温逼急了,把人杀了跑上拐子坡做土匪。
这事儿,六叔觉得没做错。
乱葬岗不是个好地方,从地名就能看出来。
家里的年轻小伙子该走的都走,总好过烂在这里。
他指了指角落那些绢人,说道:“不嫌弃就拿去用,我毕竟不是手艺人,做出来的东西只能看不能用,点睛点了一半,剩下的你自己看著办。
至於能打的,你之前的那个铺子有人接手了,你走之后来了一个绢人匠,刚出师,手艺差了点,你自己拿过来捯飭捯飭也能打。”
刘温皱著眉。
他才走多久,自家的铺子就被人盘走了。
吃绝户也不是这么吃的。
他这一脉还有男丁呢。
既然已经上山当了土匪,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用纠结。
乱葬岗不比其他地方,好宅子卖不出高价的,愿意来这里买宅子的都是做丧葬业的生意人。
“六叔,实不相瞒,还得找你借点银子。”
“当土匪不挣钱?那你还不如回来好好经营你的铺子。”
刘温拱手道:“六叔误会了,只是一点小意外。”
六叔从床板底下拿出三百两银票,递给刘温。
“六叔,多了。”刘温摇著头推开六叔的手。
“得了,你也別跟我说那么多,就当你那铺子的租金。”
六叔把银子递给刘温之后就没说话,那意思很明显:送客。
刘温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越发沉默。
三人一起挤出那间小小的房间,钟鸣只觉得呼吸都要轻鬆不少。
周行一把搂住刘温的肩膀:“行了,刘兄弟,別闷闷不乐的,拐子坡风景不比乱葬岗好多了,你瞧瞧这地,走几步路就碰到几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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