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阁老到访(本章可跳过)(1/2)
汉东省政法大学的办公楼上,高育良掛断梁群峰的电话后,指尖仍停留在电话的按键上,眉头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梁群峰的託付,看似是让他出面斡旋祁氏撤资之事,实则是將他推到了汉东政商博弈的风口浪尖。他清楚,此事成,则能借梁群峰的力敲开政界大门;此事败,不仅会得罪梁群峰,还可能彻底激化与祁氏的矛盾,断了自己未来的一条路。
思忖片刻,高育良不再犹豫,翻出日记本中祁同伟的號码,缓缓拨通。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刻意收敛了心中的谋划,语气带上了几分师长特有的温和与关切:“同伟,我是高育良。”
“高老师?”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先是带著几分猝不及防的惊讶,隨即转为掩饰不住的恭敬与激动。
“分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祁氏集团也因此撤了资,心里一直惦记著你。”高育良的声音透过听筒,温和而有力量,“我和你师母商量了一下,打算这两天抽时间去祁家村看看你,一来是想见见你,看看是否忘记在学校的意气风发;二来,也想跟你们宗族的主事人,也就是你那位族叔祁道恆先生,当面聊一聊。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提前约定个具体时间。”
祁同伟握著电话的手微微收紧,眼眶瞬间有些发热。在他最失意、最憋屈的时候,恩师的这份惦记,如同寒冬里的一缕暖阳,驱散了不少心中的阴霾。他连忙应道:“老师您太客气了,您能来看我,我隨时都方便!不如就定在明天上午吧?我这就去告知族叔,让他提前安排好,明天一早我就在村口等著您和师母。”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我们直接驱车去祁家村找你。”
一旁的吴慧芬正坐在沙发上整理文件,见他掛了电话,便抬头问道:“都安排好了?”
“嗯,跟同伟约好了明天上午,他会在村里接应我们。”高育良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谋划,“同伟这孩子,在大学里就是我最看重的学生,才华横溢,可惜时运不济,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不公的事。这次去祁家村,我们既要安抚好他的情绪,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更重要的是,要说动祁道恆。能不能让祁氏暂缓撤资,为梁群峰解了围,也为我自己铺好从政的路,就看这一趟了。”
吴慧芬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祁道恆那个人,我倒是听你提起过几次,年纪轻轻就执掌了祁氏宗族和庞大的祁氏集团,据说城府极深,不是个容易打交道的人。你这次去,可得小心应对,別弄巧成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高育良夫妇便起身收拾妥当。
吃过早饭,司机早已將车停在了楼下。两人上车后,轿车便缓缓驶离了省政法大学的家属院,朝著祁家村的方向开去。一路上,高育良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不断推演著明天见到祁同伟和祁道恆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的话术。吴慧芬则偶尔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时不时与他聊上几句,缓解车內的沉闷。
轿车终於驶入了祁家村。村口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像一把撑开的绿伞,遮挡住了炽热的阳光。几位正在树下乘凉的老人见有陌生车辆驶入,纷纷抬起头好奇地张望。祁同伟早已按照约定,站在宗族核心院落的大门口等候,他穿著一件乾净的蓝色衬衫,头髮也特意梳理过,脸上带著几分期待与忐忑。
轿车稳稳地停在院落外,高育良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领,率先走了下来。吴慧芬紧隨其后,脸上带著得体而温和的微笑。两人刚站稳,祁同伟便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对著他们深深鞠了一躬:“高老师,师母,一路辛苦了,快里面请。”
高育良连忙上前扶起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与疼惜:“同伟,好久不见,你倒是清瘦了不少,也黑了些。”
祁同伟勉强笑了笑,可眼底的委屈与不甘却难以掩饰。他一边引著高育良夫妇往里走,一边说道:“村里的人都很照顾我,族叔也一直很护著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明明自己有能力做更多的事,却英雄无用武之地。”
“我明白你的感受。”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道,“在汉东大学,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有才华的一个。研究生期间,你发表的那几篇关於政法体系改革的论文,逻辑縝密、见解独到,不仅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我还特意拿给系里的年轻教师做范例,让他们好好学习。你毕业时,更是以全系第一的成绩获评优秀毕业生,当时我当著所有师生的面说过,你將来一定会大有作为。”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愤懣与不平:“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这么优秀的人才,最后竟然被分配到了岩台乡司法所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我后来特意打听了一下,那个司法所连个像样的办公场地都没有,几间破旧的瓦房,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就是你全部的工作环境。这不是埋没人才是什么?这简直是对人才的浪费!”
“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觉,多次想向省里的相关部门反映情况,为你爭取一个更好的分配名额。可你也知道,我只是个省政法大学的政法系主任,人微言轻,在那些手握实权的领导面前,根本说不上话,终究是能力有限,没能帮上你什么忙。”高育良的语气中满是愧疚,仿佛祁同伟的遭遇,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祁同伟听著恩师的话,心中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忍不住。他哽咽著说道:“老师,您能有这份心意,学生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世事难料,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我也认了。”
“胡说!”高育良猛地打断他,语气严肃却不失温和,“同伟,你是我高育良教出来的学生,我最清楚你的才华与韧性。一时的挫折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能从中吸取教训,不断成长。当年我下乡插队的时候,条件比你现在苦十倍百倍,住的是破旧的土坯房,吃的是掺著沙子的粗粮,每天天不亮就要下地干活,累得倒头就睡。可正是那段艰苦的经歷,磨平了我的浮躁,让我沉下心来思考人生,后来才有机会考上大学,走上做学问的道路。”
他看著祁同伟,眼神中充满了期许:“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能因为一次不公的分配就意志消沉,更不能就此放弃自己的理想与抱负。你要记住,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能等到施展才华的机会。”
吴慧芬在一旁適时补充道:“同伟,你老师说得对。人生哪能事事如意?谁的一生中还没遇到过几次挫折?重要的是守住本心,沉淀自己。我和你老师这些年一直惦记著你,这次特意抽时间过来,也是想亲眼看看你,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你还有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
说话间,几人已经穿过了宗族院落的前院,走进了正厅。祁道恆早已接到祁同伟的通报,身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唐装,正站在正厅中央等候。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深邃。
见高育良夫妇走进来,祁道恆立刻快步上前,脸上露出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主动伸出手:“高主任,吴老师,久仰大名。我是祁道恆,高主任在学术界的造诣,我早有耳闻,您的好几本著作,我都仔细拜读过,见解深刻,受益匪浅。今日能有幸亲眼见到您,还能邀请您来祁家村做客,真是蓬蓽生辉。”
高育良也伸出手,与他用力握了握,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位年轻的宗族主事。传闻中,祁道恆年纪轻轻便执掌了庞大的祁氏集团与宗族事务,手段凌厉,心思縝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身上既有年轻人的锐气,又有老成持重的沉稳,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绝非等閒之辈。
“祁族长客气了。”高育良收回手,语气谦逊,“我只是个做学问的,谈不上什么造诣。倒是祁主事,年纪轻轻便扛起了祁氏宗族与集团的重任,將祁氏发展得有声有色,这份能力与魄力,才真是让人佩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