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梁璐事发(1/2)
汉东省京州市。
三天前那个看似寻常的周六下午,汉东政法大学团支书梁璐的生命,已在城郊的废旧砖窑被祁天道与祁同瑞彻底终结,沉入水底的老式桑塔纳,连同她的踪跡,一起藏进了黑暗的深渊。
作为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独女,梁璐在京州的身份本就特殊。在汉东政法大学,她是掛名的团支书,更是该校法律系主任高育良的妻子吴惠芬口中“最要好的闺蜜”。两人年龄相差十余岁,却总能在校园里看到她们並肩而行的身影——吴惠芬对梁璐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偶尔还会亲自煲汤送到宿舍,那份亲昵劲儿,让旁人都以为她们是真的心性相投、忘年情深。只有吴惠芬自己清楚,这份“闺蜜情”从一开始就带著明確的功利目的:高育良在汉东政法大学执教多年,学识渊博、野心勃勃,早已不满足於系主任的职位,一心想要弃笔从政,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抱负。可他出身学术圈,在官场缺乏根基,亟需一位手握实权的引路人帮扶,而梁群峰作为政法委书记,正是能为他铺路搭桥的关键人物。
吴惠芬看透了丈夫的心思,主动承担起“搭桥”的角色。她深知梁璐年轻爱慕虚荣,便投其所好,时而为她指点学业难题,时而送些新潮的发卡、丝巾,偶尔还会陪著她逛百货大楼、吃国营饭店的招牌菜,用成熟女性的包容与“真诚”,一步步贏得了梁璐的信任与依赖。久而久之,“吴惠芬是梁璐最好的闺蜜”成了校园里公开的秘密,梁璐也常常在父亲梁群峰面前提起吴惠芬的好,间接为高育良刷足了存在感。吴惠芬精心维繫著这份关係,把它当作丈夫从政路上最宝贵的“敲门砖”,盼著有朝一日梁群峰能主动伸出援手,圆了高育良的仕途梦。
可梁璐的生活,却始终带著一种糜烂的隨性。说她规律,她掛著团支书的头衔,从未真正投入过团学工作——会议要么找藉口缺席,要么让学生干部代劳,唯一的“贡献”不过是借著父亲的名头,为团学活动爭取过几次无关痛痒的资源支持;说她不规律,她的行踪才真正暴露了本性——所谓的“消失”,从来不是为了工作或学业,而是忙著和各种各样的男学生、社会上的男人幽会廝混。有时,她会以“筹备活动”为藉口,在学校宿舍住上十天半个月,实则换著不同的男伴过夜;有时,她又会一连几个月不回学校,要么住在校外租的筒子楼里,要么跟著不同的男人外出,连吴惠芬都只能通过偶尔的校园偶遇,窥见她纸醉金迷的生活片段。
家里安排的专属保鏢,本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全,却渐渐成了她掩人耳目的工具。梁璐只在需要遮掩行踪、或是从某个隱秘地点出来时,才会呼唤保鏢前来接送,多数时候,她更偏爱独自行动,享受这份不受束缚的放纵。正是这份看似“年轻人爱玩”的不规律,以及吴惠芬刻意维持的“关心”,让她的失踪在最初的三天里,被所有人轻易忽略。吴惠芬並非没有察觉梁璐的缺席,只是在她看来,梁璐大概率又是和哪个男人廝混忘了时间,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她懒得过多干涉——毕竟,她在乎的从来不是梁璐本人,而是这层关係背后能为高育良带来的政治价值。
直到周一这天,这份平静被彻底打破。
按照汉东政法大学的惯例,每周一上午十点有全校团支书例会,这是梁群峰特意打过招呼、要求梁璐必须参加的会议——既是做给外人看的“重视学生工作”,也是让女儿有个正经事牵绊,收敛心性。可当天上午,会议已经开始了半小时,梁璐依旧不见踪影。负责会议的老师接连去宿舍楼下喊了两次,都无人应答,无奈之下,只能给系办公室打去电话,让吴惠芬帮忙联繫。
接到电话时,吴惠芬正在家里批改学生的作业,她愣了一下,隨即敷衍道:“可能是周末玩得太晚起不来,我中午去宿舍看看,让她给你回电话。”掛了电话,她並未放在心上,依旧低头忙碌——在她眼里,梁璐缺席一次会议再正常不过。
中午时分,吴惠芬提著饭盒来到学校,特意绕路去了研究生宿舍区。1992年的学生宿舍还是老式的筒子楼,走廊里瀰漫著饭菜香与肥皂味,偶尔传来学生的说笑声。她走到梁璐的宿舍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回应。她又试著喊了两声“璐璐”,依旧没有动静。吴惠芬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和笔,快速写下一行字:“璐璐,看到字条后速给我回电话,办公室分机802,家里电话5837219。”她把字条仔细贴在宿舍门上,用胶带粘牢,確保不会被风吹掉,这才转身离开——在那个没有手机、没有微信的年代,贴字条、打电话是最常用的联繫方式,她以为梁璐回来看到字条,总会第一时间联繫她。
可整整一下午过去,办公室的电话没响,家里的电话也始终安静。吴惠芬心里渐渐泛起一丝不安,她时不时看向桌上的拨號电话,琢磨著梁璐是不是没回宿舍,或是没看到字条。
她太清楚梁璐的性子:再放纵任性,也不敢违抗父亲梁群峰的明確命令,周一的团支书例会是梁群峰特意交代的,梁璐绝不敢轻易缺席;吴惠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若是梁璐真出了什么事,不仅高育良的从政之路可能就此搁浅,她多年的精心经营也將化为泡影。
夜幕渐渐降临,吴惠芬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再次绕到研究生宿舍区。宿舍楼下的路灯已经亮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她走到梁璐的宿舍门口,那张字条还牢牢贴在门上,丝毫未动,显然梁璐根本没回来过。她又敲了敲门,里面依旧一片死寂。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望去,宿舍里的床铺凌乱,书桌上散落著几只空酒瓶和菸蒂,一件男士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尺码明显不是梁璐的,显然这里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打理了。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上心头,吴惠芬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宿舍楼,骑著自行车回家的路上,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急忙跑回家中找高育良。
推开家门时,高育良正坐在沙发上翻阅学术期刊,桌上的檯灯发出昏黄的光,映得他神色专注。“育良,出事了!”吴惠芬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慌乱,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高育良抬起头,见妻子脸色苍白、神色慌张,连忙放下期刊:“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梁璐不见了!”吴惠芬扶著沙发扶手,大口喘著气,“她今天一整天都没去学校,上午的团支书例会也没参加,我中午去宿舍找她,没人,贴了字条让她回电话,可直到现在,电话也没打来!我刚才又去了一趟宿舍,字条还在,她根本没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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