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柱记帐法(1/2)
作为新上任的一司主官,黄鼎岳除了跟眾同僚认识宴请了一番后,並未安排什么新的任务,让他们还按原来的节奏处理公务。
他用了两天时间看完了相关公文,以及近期各项工程的进度匯报后,发现屯田司每年竟然也会过手不少的流水,而经济又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今日刚一上值,便叫书令吏搬来上一任期內的帐册准备抽查一番。
“启稟大人,”一名书令吏小心翼翼地捧著帐册走近,“近三年的帐册皆在此处了,请大人过目。”
眼前这糊涂帐册,比泉州初立商行时更不堪……当初以《商德五维训》约束十八路股东,如今倒要用类似手段治这官衙积弊。
“这帐册是谁经手的?”黄鼎岳沉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悦。
那书令吏战战兢兢,额头已见汗珠:“回……回大人,是前任杨大人任內的帐目,小人等只是按照旧例整理。”
黄鼎岳心中暗嘆,前任杨郎中在任三年,政绩平平,连帐目都如此混乱,实在令人担忧。他继续翻阅其他帐册,情况更加糟糕。
有些帐册记录模糊,有些数字前后不符,更有甚者,项目名称莫名其妙,根本不知所云。
“来人,”黄鼎岳放下帐册,声音清朗,“將屯田司所有书令吏都唤来。”
不消片刻,七八名书令吏鱼贯而入,个个战战兢兢,不敢抬头。这些人大多年纪不大,有的还是初入仕途的青年人,面对新任长官的威严,皆是忐忑不安。
黄鼎岳环视眾人,见他们面带惧色,心中已有计较。他缓缓起身,踱步至堂中:“诸位,帐目记录乃为政之本,若连帐目都理不清,如何能做好屯田事务?我观诸位帐册记录,实在不敢恭维。”
一名年长的书令吏壮著胆子,颤声说道:“回……回大人,不是小人等不想做好,实是前任杨大人任內帐目混乱,小人等只能按旧例整理,但有些地方连小人等自己都摸不著头脑。”
黄鼎岳点点头,这正是他所担忧之处。前任官员留下的烂摊子,往往需要继任者花费大量心力去收拾。但既为新任郎中,他岂能坐视不理?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传授一套新法,”黄鼎岳声音沉稳,“此法名为『四柱记帐法』。在泉州统合百家帐房时已得验证,今日稍作调整,以適官制。”
眾人面面相覷,显然从未听过此法。
黄鼎岳回到书桌边,取来一张大纸,在纸上提笔画道:“四柱记帐法之精髓,在於分类明確,记录清晰,核算准確。首分四类:收入、支出、资產、负债。每一类皆有明確定义。”
他一边画一边说道:“收入类包括屯田產出、租税收入、其他收入;支出类包括人员俸禄、工程费用、其他支出;资產类包括田地、房屋、工具、资金;负债类包括应付帐款、借款等。”
年轻书令吏们聚精会神地听著,不时点头,有的还拿出纸笔记录要点。
“其次,”黄鼎岳继续道,手中执笔不停,“每笔帐目皆须有明確之时辰、地点、经手人、事由。记录时须遵循『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之理,以保帐目平衡。”
他详细解释记帐之法:收入记贷方,支出记借方;资產增记借方,减记贷方;负债增记贷方,减记贷方。此法虽繁,但逻辑清晰,一旦掌握,帐目必准无误。
“末了,”黄鼎岳总结道,“每日须日结,每月须月结,每季须季结,每年须年结。每次结帐皆须核对“收付两讫”、“出纳平衡”,若有不平衡,必寻其因,绝不可敷衍。”
有个老吏暗中低声嘀咕:“这般繁琐,比科考破题还难!”
“今日先讲理论,明日开始实操,”黄鼎岳加重语气宣布道,“在下会亲自指导,直至诸位皆能掌握为止。”
第二日,辰时初刻。
黄鼎岳一至屯田司,便见书令吏们早已到齐。他们围坐一处,正在低声討论昨日所学,见黄鼎岳到来,纷纷起身行礼。
“大人,”一名书令吏上前稟报,“小人等昨夜回去后,细思大人所授之法,確实颇有道理,只是在实际运用中尚有疑虑。”
黄鼎岳点头道:“有疑便问,不可藏著掖著。今日,我等便开始实操。”
他取来一册混乱帐册,开始按四柱记帐法重新整理。先將所有项目按四大类分门別类,再逐一核对每笔记录之时辰、地点、经手人等。
“看此处,”黄鼎岳手指帐册,“此笔支出记录不全,只写『支付工钱』,未言付与何人,用於何工,时辰地点皆不明。按新法,须补全。”
他提笔在旁空白处补充相关信息。经他整理,原本混乱之帐目变得清晰明了。
“还有此处,”黄鼎岳又指一处,“收入支出混记一处,无法核算。按新法,须分记,月末再匯总。”
书令吏们在旁认真观察,不时提出疑问。黄鼎岳皆耐心解答,直至人人明白。
“现在,诸位试著整理一册帐,”黄鼎岳说道,“在下在此指导。”
眾人纷纷提笔,开始按新法整理帐册。初时生疏,常有差错。但隨练习深入,渐渐掌握要领。
“大人,”一名书令吏喜道,“按此法,帐目確实清楚多了!”
“正是,”另一人附和,“以往看帐如看天书,如今一目了然。”
第三日,经两日培训,书令吏们已基本掌握四柱记帐法。黄鼎岳决意开始清理前任杨郎中任內帐目。
“今日始清旧帐,”黄鼎岳宣布,“按新法,將所有帐目重新分类整理。”
眾人分工合作,有负责收入类者,有负责支出类者,有负责资產类者,有负责负债类者。黄鼎岳统筹全局,指导眾人工作。
“哐啷!”
卫员外郎在查帐时不慎打翻墨砚毁损帐页,黄鼎岳锐利的眼神直刺向他,冷声道:“卫大人当心,污了帐册便是污了前程。”
隨著清理深入,问题渐露。首先是数字不符,有些帐册数字明显有误,经重新核算,差额巨大。
“大人!”一名书令吏惊呼,“此处有异!按新法核算,三年来屯田司收入当有八十万贯,但帐册只记六十万贯,少了整整二十万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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