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2/2)
我观小友医术路数,与我门中某些传承隱隱有缘,故特来相见,並无他意。”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陈暮脸上,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暗流悄然涌动。
鬼医面容慈祥,若不是陈牧先前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戾气,恐怕真要被他这副模样骗了过去。
“李正浩……正气浩然,好名字,倒也衬得起前辈这身修为。”
陈牧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许还是试探,“能將七星海棠运用到如此不著痕跡的地步,晚辈实在佩服。”
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太液池边那老人所中之毒,与方才空气中飘散的 ** 里,藏著同一种罕见的气息——正是七星海棠特有的阴柔药性。
眼前这人,恐怕与那桩事脱不了干係。
“七星海棠?”
鬼医神色不动,仿佛只是听见一个陌生的词,“老朽倒是在些残卷里瞥见过这个名字。”
“前辈若是去演戏,定能捧回座金像来。”
陈牧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太液池边的事,您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事发之后,您背后的人没想著灭口么?还是说……那些想来灭口的人,早已被您先一步解决了?”
话音未落,鬼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骤然阴沉。
眼中慈祥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锐光。
他指间不知何时已拈住数枚银针,身形暴起,疾如闪电般直扑陈牧——那速度,绝非常人所能有,更不似百岁老者。
陈牧却只是冷哼一声。
身影如烟消散。
再凝实时,他已无声立在鬼医背后。
鬼医前冲之势陡然僵住,浑身上下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錮,再难动弹分毫。
他艰难垂眼,瞥见自己几处大穴上,不知何时已多了几缕细如牛毛的银光。
“怎……怎么可能?”
他声音里终於透出骇然,“你……你是医仙一脉的传人?”
“传人?”
陈牧语气平淡,“或许曾经是吧。
不过如今,李东璧那点微末道行,早就不在我眼里了。”
他缓步绕到鬼医面前,直视对方惊惶的双眼,“特意引我至此,总不会只是为了切磋医术。
杀我……恐怕也不是你最终的目的吧?”
“小友这话折煞老朽了。”
鬼医脸上又挤出那副颤巍巍的可怜相,“我这一把枯骨,活了一百多年,还能有什么坏心思?你……你可不能欺负老人家啊。”
“看来,你还是不愿说实话。”
陈牧不再多言,抬手虚按。
一股无形无质却凝若实质的“炁”
自他掌心涌出,流转变幻,恍若一双透明的手,缓缓探向鬼医头颅。
鬼医瞳孔骤缩,仿佛看见了世上最可怖的景象。
“你做什么?!住手——!”
但那双“手”
已轻轻覆上他的天灵。
这是双全手中的“役”
字诀。
中术者神智虽存,自我犹在,却从此身不由己,唯施术者之命是从。
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只需一声令下,亦会欣然赴之。
“现在,”
陈牧收回手,语气平静如初,“可以说了。”
“是。”
鬼医眼神一空,隨即又恢復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再无半分抗拒。
他开口,將百年秘辛,娓娓道来。
陈牧静静听著,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老人……竟是从前清一直活到了今时。
百年来,他踏遍山川湖海,只为寻觅医仙失落的传承,意图炼成那传说中的不死仙药。
因本门典籍残缺,他始终在寻找与鬼医派同宗同源的医仙后人,渴望补全遗章,从中窥得挣脱生死、延续寿元的一线天机。
机缘巧合之下,那位显赫人物得知了他的存在,將他奉为座上贵宾。
他也正想借对方的势力寻觅医仙传人的踪跡。
前些时日,那人竟吩咐他向太液池中的那位下手。
起初他断然回绝——这等行径,放在从前便是弒君大罪。
可对方声称已掌握了医仙传人的线索,事成之后,定將人交到他手中。
那权贵哪里真知道什么医仙传人,不过是隨口捏造,搪塞他罢了。
后来陈牧解了七星海棠的毒,事情眼看败露,权贵唯恐牵连,便派人灭口。
鬼医李正浩这才奋力反击,侥倖脱身,易容改扮后一路探查,终於寻到陈牧的踪跡,悄悄尾隨至此。
倘若陈牧当真是医仙传人,他便要將其制住,逼问出传承的下落。
听完鬼医的敘述,陈牧面色渐沉。
他对这老头並无太多恶感,可幕后那人竟敢对老人家下此毒手,实在狂妄至极,近乎谋逆。
陈牧暗自思量,是否该去会一会这林中的猛虎,给他一番警醒。
否则任由其肆意妄为,日后祸及身边之人,便是將其连根拔起,也为时已晚。
这老头的医道毒功,放眼天下,恐怕除自己之外再无人能及。
只是观他气色,寿数大约只剩五六年光景。
陈牧並无取他性命之意,也曾想过將他丟去东瀛祸害旁人,转念一想,终究无甚意义。
他便又在对方身上加了一道禁制,勒令其不得滥伤无辜,须得寻个心性纯良之人將医术传承下去,隨后放他离去。
此时的鬼医已將陈牧的话奉若圭臬,心中纠缠多年的、对医仙传承的执念,竟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
陈牧望著那道微微佝僂的背影渐渐远去,轻轻摇头。
这老头年轻时,想必也曾是 ** 风云的人物。
能从那般虎狼之人的围堵中全身而退,足见其手段高明。
只要他远离这是非之地,避开危险並非难事。
陈牧近来发觉,医务室新来的林小雨行跡越发可疑。
好几次他都察觉自己办公桌的抽屉被人打开过,里头物件有明显翻动的痕跡,虽未丟失什么,却已让他心生不悦。
他曾数次撞见林小雨鬼祟的举动,却並未当场点破。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究竟藏著什么来歷。
林小雨平日宿在工厂宿舍,唯有周末才会离开轧钢厂。
周五下班后,她与同事道別,收拾妥当便出了厂门。
陈牧也提著医药箱离开。
一出轧钢厂,他便將医药箱与自行车收入秘境之中,悄然跟了上去。
林小雨一路前行,不时回头张望,显然是在反侦察,举止颇为老练。
只可惜跟踪她的是陈牧,任她如何警惕,也未曾察觉身后一丝异样。
胡同尽头停著一辆黑色轿车,林小雨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无声地驶入一座戒备森严的部队大院。
“她竟是大院里出来的人?”
院中早有另一辆车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