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章(2/2)
崇文帝早年亦颇有雄略,奈何在位日久,年至五旬的太子竟等不及而举兵谋逆。
那场祸乱牵连寧荣二府,最终由贾代善领兵平叛,太子兵败身亡。
为保全宗族,贾代善与贾代化只得献上先祖所得的丹书铁券,方免去灭门之灾,然贾家世袭爵位亦被贬为一等將军。
此后贾敬弃家修道,贾赦则让出荣庆堂,迁至马厩旁居住,落得个“马棚將军”
的戏称。
细算年代,眼下这光景,大抵相当於另一时空的明末时节。
相似的社会积弊,相似的內外交困——北境后金铁骑眈眈而视,沿海倭寇时时侵扰,皆如阴云笼罩天际。
朝堂之上,文官结党把持权柄,武臣地位日渐衰微。
土地多归豪族兼併,寻常百姓生计艰难,各地小规模的民变时有发生。
好在眼下大楚国內尚算太平。
叫贾瑜略感惊奇的是,那些史册留名的诗人词客此间亦有,只是许多前世流传的绝世篇章却未见踪跡,倒另有许多不曾听闻的佳作。
他暗想,若隨意默写几首前世的诗词,怕就足以震动文坛。
时值二月,距县试开考尚有五日。
若县试得中,四月便可赴府试,继而八月参与院试。
乡试虽同在八月,倘若贾瑜能过院试,再想考乡试便须等到来年。
將房中书籍翻阅一遍后,贾瑜便准备歇息。
婉儿主动上前要为爷暖被窝,贾瑜自不推拒。
所谓暖床,確是字面之意——冬日被衾寒冷,丫鬟须先臥入其中,以体温暖热被窝,主子方得安寢。
“三爷,被窝已暖好了。”
婉儿颊染轻霞,低声稟道。
“罢了,你便留下同睡罢。”
贾瑜含笑道。
“三爷……”
婉儿闻言,容顏愈红。
虽方才十二,然古时女子早熟,许多十三四岁便已出嫁,更有年幼者。
“莫要多想。
你年纪尚小,待过几年长开了,爷再纳你。”
贾瑜轻捏婉儿粉腮,笑意温和。
“嗯。”
婉儿垂首应声,面颊如灼。
贾瑜上榻后,將婉儿娇小身躯揽入怀中,少女幽香淡淡縈绕。
他手掌不甚安分地游移几下,便觉怀中心跳骤然急促,那张小脸彻底埋进他胸口,耳根俱是緋色。
贾瑜低笑,这小丫头才始发育,確需再养些年岁。
贾瑜心绪颇佳,王夫人、贾赦与王熙凤处却是另一番光景。
王夫人回房后连摔数件官窑瓷皿,对贾瑜咒骂不绝,心下已在盘算如何整治这庶子。
贾赦同样愤懣难平——自己竟险些丧命於这孽障之手,这口气如何能咽。
王熙凤则因受了贾瑜欺侮,又见贾璉整日不归,料定必在外 ** 作乐,更是气恼。
次日清早,晴雯与婉儿早早起身备好盥洗用具。
贾瑜亦黎明即起,披衣出院,先打了一套拳,又执剑演练。
晴雯端热水来时,恰见他在庭中舞剑,一时看得痴住——未料剑法亦可这般飘逸,此刻的三爷宛如謫仙临世。
良久,贾瑜收剑归鞘,徐步而回。
晨光熹微时,贾瑜收了剑势,一抬眼便瞧见晴雯端著铜盆立在廊下,正望著他出神。
她见贾瑜看来,慌得垂下眼,声如蚊蚋:“三爷……练完了?”
“怎么,瞧呆了?”
贾瑜將剑搁在石桌上,含笑走近。
晴雯颊上飞起两片红云,连耳根都染了顏色,低声道:“三爷舞剑的样子……真好看。”
“哦?”
贾瑜故意逗她,“莫非我平日便不好看?”
“不是的!”
晴雯急急抬头,眼里水光瀲灩,“三爷怎样都是好看的。”
这话倒不全是奉承。
贾瑜生得眉眼清俊,较之府中那位以 ** 著称的璉二爷,更多了份朗朗清气,行动间自有一种旁人没有的洒落姿態。
贾瑜不再逗她,接过她手中布巾拭了拭额角:“摆饭吧,我也饿了。”
“哎。”
晴雯应得轻快。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觉著这位新来的三爷脾性温和,待下人也宽厚,心里那点忐忑渐渐化开了。
盥洗时,贾瑜对那截青盐杨柳枝皱了皱眉,隨手搁在一边。
他转身从袖中——实则是从识海深处那方须弥境里——取出一对玲瓏物件:一柄手柄雕著缠枝纹的短刷,並一支青瓷小管。
他拧开盖子,挤出段玉色膏体,便自顾自洗漱起来。
“三爷!”
一旁侍立的婉儿见他唇边溢出雪白沫子,嚇得声音都颤了,“您、您这是怎么了?”
小姑娘眼圈瞬间红了,以为他中了什么古怪毒物。
贾瑜含著一口薄荷清气,忍不住笑出声。
他漱净了口,才指著那两样物件道:“莫慌,这是洁齿用的牙刷牙膏。
比那树枝子强得多,既乾净,又不伤牙齦。”
说著,又另取了两份崭新的,递给晴雯与婉儿,“你们也试试。”
晴雯凑过来,好奇地拈起那柄小巧牙刷,触手温润:“这样精细的东西……得费不少银钱吧?”
“给你们用便拿著。”
贾瑜语气隨意,“用完了再问我要就是。”
他耐心教她们如何蘸膏、上下刷动、再以清水漱净。
两个丫头依样尝试,片刻后对镜一照,只见齿列莹白生光,不由得相视惊嘆。
这牙膏牙刷原是贾瑜从前世某个记忆中带来的旧物,產自一家名叫“陈氏”
的商號。
他那仙医秘境里囤积了无数日常用度之物,多是往日机缘所得,许多连包装都未曾拆过。
用罢早膳,晴雯眼尖,瞥见贾瑜袖口有一处不显眼的绽线。”三爷,这衣裳破了,我给您缝两针吧?我的针线还过得去。”
贾瑜却摆摆手:“不必补了。
一会儿你们隨我出门,挑些好料子回来。
也该给你们裁几身新衣裳了。”
“真能出去?”
晴雯眸子倏地亮了,像骤然点起两盏小灯。
“爷的话还有假?”
贾瑜笑道。
婉儿也抿嘴笑起来,悄悄摸了摸腰间繫紧的荷包——里头装著三爷交给她掌管的散碎银两,她每走几步便要按一按,生怕丟了。
贾瑜瞧见她这小动作,打趣道:“瞧你这守財奴的模样,这才几两银子,就紧张成这样。”
“这可是三爷辛苦攒下的,”
婉儿正色道,小手將荷包捂得更紧,“一文都不能少。”
“好,好,”
贾瑜心中熨帖,拍了拍她的头,“日后爷挣了大钱,还交给你收著。”
“谢三爷!”
婉儿仰起脸,笑靨如花。
三人说笑著出了院门,晨风拂过庭树,颯颯地响,仿佛也在为这轻快的步履伴奏。
行至一座院门前,里头的喧嚷声陡然撞入耳中。
“別处的嬤嬤跟著主子,哪个没得赏钱?我好歹奶过姑娘一场,不过是手头紧挪用了些银子,等宽裕了自然填上,值得这般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