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第214章(2/2)
从方才三言两语间,她们约莫听出是贾瑜曾对一位万姓商人有救命之恩,故有此厚赠。
贾瑜扫过礼单,摇头道:“太过贵重了。”
“东家再三嘱咐,此不过沧海一粟,权作日常用度罢了。”
万达压低嗓音,復又提高声量,“还请公子莫要推辞,否则小的回去难以交差。”
“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贾瑜不再多言,只道,“代我谢过万老板。”
万达会意,递过一个隱晦的眼神,行礼后便领著眾人悄然退去。
待外客走远,婉儿方敢走近那些敞开的箱笼,但见流光溢彩、珍物琳琅,不由轻吸了口气,喃喃道:“三爷,这些……件件都瞧著价值不菲呢。”
贾瑜伸手轻抚婉儿的发顶,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这点小场面就惊著你了?”
他转向一旁的晴雯,吩咐道:“晴雯,去请二姑娘和三姑娘过来挑些东西。”
晴雯应声快步离去。
贾瑜心中盘算著是否再抽取几个隨机的胚胎模板,若能得几个得力的小廝,日后搬运物件也能省心不少。
他目光移向惜春,语气轻柔:“妹妹,若有合心意的只管先选,不必同哥哥见外。”
惜春望著满目琳琅,有些迟疑:“哥哥,这些……似乎都极贵重。”
“自家人何必说这些。”
贾瑜笑道,“这几匹苏锦你拣喜欢的挑,余下的我来替你选便是。”
惜春心头一暖,点头应下。
她选了两匹心仪的苏锦,贾瑜又为她添了一套“倾国倾城”
妆品——这配方原是他交给万三千的,那商人行事確实手腕非凡。
数日前,贾瑜已通过意念与万三千互通消息。
如今这一套妆品售价已至一百二十两,香水更是每瓶八十两,尚且供不应求。
汝窑贡品早已送入宫闈,一套酒具茶具限售三百两;玻璃器皿同样价高,一套需五百两。
香皂一两一枚,牙膏五两一支。
那些百年人参是万三千从关外低价收来,在神京城中每支可售万两以上,有价无市,他却直接给贾瑜送来了十二支。
云滇所產的围棋子墨黑如翠,一套价值千金。
笔墨纸砚亦非俗物:徽墨价同黄金,端砚质地上乘,湖州狼毫笔配以涇县宣纸,一套便逾八百两。
实则万三千採制这些物件的本钱远低於市价。
不过一月之间,万宝商行已名扬大楚。
神京城中开设的万宝阁內陈设琳琅,因格调不俗,往来宾客皆是显贵。
除却千金裘,贾瑜为惜春备齐了每样一份。
那裘衣是毓秀坊特製,蓝、白、黑三色皆男款,贾瑜颇觉合意,只是眼下四月渐暖,暂且穿不上,便让婉儿仔细收好。
不多时,迎春与探春相携而至,宝玉也笑嘻嘻跟了进来。
“瑜三哥,”
宝玉朗声道,“听晴雯说你这儿有好东西分送姊妹们,我也来凑个热闹。”
贾瑜的目光落在贾宝玉颈间那块通灵美玉上,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悸动——识海深处的和氏璧残影正微微发烫,仿佛遇见了渴求已久的甘泉。
眼前这位衔玉而生的公子,说到底不过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心思虽有些荒唐,却也算不上恶毒。
因此贾瑜对他並无多少敌意,只平静开口道:“宝兄弟既然来了,也选些合意的物件吧。
惜春妹妹那份我已替她留好了。”
“真的?”
贾宝玉眼睛一亮,脸上绽出笑容,“原以为瑜三哥不好亲近,如今看来竟是我想岔了。”
他边说边凑近桌前,袖口带起一阵轻风。
“本是同族兄弟,往日那些不过是误会罢了。”
贾瑜淡淡一笑,话锋却转,“只是你身边那几个小廝该管教管教了,连主子的体面都敢轻慢,成何体统。”
宝玉连连点头:“三哥说得是,我回去便训诫他们。”
正说著,探春拈起一只琉璃小瓶,迎著光细看:“三哥哥,这是什么?”
“此物名为香水,女儿家用了,只需在耳后点上一滴,便能透出幽香,终日不散。
你们各自挑一瓶罢。”
“竟有这般精巧东西!”
宝玉闻言也凑过去,拾起一瓶轻嗅,顿时爱不释手,“瑜三哥,这香水……可能赠我一瓶?”
贾瑜挑眉:“你要它作甚?这是闺阁之物。”
见宝玉面露赧色,他摇头失笑,转而取出几块乳色方糕,“这才是男子合用的香皂,沐浴时涂抹周身,既去尘垢,又留清芬。”
宝玉接过香皂,眸中倏然亮起:“上月城南万宝阁售卖的便是此物!一块要价一两银子,我去时早已售罄。
三哥可否多给我几块?”
“你自己选便是。”
贾瑜无奈摆手。
眾人各自挑选良久。
宝玉急著回去试用,匆匆揽了几块香皂並几支牙膏便告辞而去——贾瑜原备下的云纹棋具与青檀宣纸,他连看都未看。
三位姑娘则每样皆取了一份,尤其那套嵌著水银镜的“倾国倾城”
妆奩,让她们抚著镜缘讚嘆不已。
这份热闹没过半个时辰,便隨风飘进了王熙凤的耳中。
自那日挨了耳光又遭离间,她暗地里没少遣人盯著贾瑜的院落,此刻听闻消息,柳眉顿时倒竖:“那下流种子哪来的银钱置办这些?”
她捏紧帕子思忖片刻,径直往迎春的院子去了。
屋里几个丫鬟正帮著整理满桌琳琅,见凤姐突然进来,皆停了动作屏息垂首。
“ ** ,三爷待您真是有心了。
瞧这金步摇,怕是几百两银子也难求,还有这胭脂匣子竟嵌著西洋水银镜,苏锦的料子更是光润,听说一匹就得二十两呢。”
迎春心底暖融融的,自有三弟弟撑腰,她总算有了倚仗。
先前那几个刁钻的婆子已打发出去,院里的小丫鬟们也个个安分,再不敢暗中做些手脚。
“哎哟,二妹妹这儿怎么这样热闹?满桌儘是宝贝呢。”
帘外忽地传来王熙凤带笑的声音。
迎春抬头,见凤姐已笑盈盈跨进门来,忙起身见礼。
凤姐虚扶一把,道:“妹妹快別多礼。
我顺路过来瞧瞧,这几日可还顺心?有没有再受什么委屈?”
话里兜著圈子,眼角却已扫向案上那些锦盒。
“劳二嫂子惦记,一切都好。”
迎春含笑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
凤姐说著,目光忽被一只胭脂匣吸引,不由轻呼:“这……这不是万宝阁那『倾国倾城』系列的胭脂么?上月我想订时早断了货,一套少说也要几百两银子呢。”
她又瞥见旁边莹润透亮的玻璃酒器,一套雨过天青色的汝窑茶具,愈看愈惊——前些日子她逛万宝阁时见过这些,哪样不是价值不菲?那茶具釉色澄澈如洗,宛如一方青空落在案头。
再瞧见琉璃瓶中的香水、鎏金匣里的香皂,凤姐几乎怔住了。
“这些……都是瑜老三送的?”
她转头问迎春,语气里透著一丝未消的隔阂。
迎春听出她话里仍对贾瑜存著芥蒂,迟疑片刻,还是轻轻点头。
“好个贾瑜!”
凤姐挑眉,“他哪儿来这许多银子?莫不是从府里……”
“二嫂子,”
迎春急忙截住她的话,“三弟绝非那样的人。
这些东西是別人赠他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