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章(2/2)
贾珍含笑举杯,“早听闻三弟高中县试魁首,为兄本该设宴相贺,反被璉二弟抢了先。
过几日定当另备薄席,再请三弟一聚。”
“珍大哥言重了。
自家骨肉,何必客套。”
贾瑜从容应道。
“三弟说的是。
这杯先敬你,愿今科桂榜再题高名!”
贾珍仰首饮尽。
“承珍大哥吉言。”
贾瑜亦举杯相应。
此时贾璉插言笑道:“说起这个,我倒要多谢三弟。
若非三弟在老爷跟前递话,秋桐哪能到我房里?秋桐,还不给三爷斟酒?”
侍立一旁的秋桐颊染薄红,执壶上前。
贾珍目光掠过她窈窕身段,眼底微亮;贾蓉亦悄悄抬眼。
“璉二哥这般说便生分了。”
贾瑜摇头,“你是长房嫡孙,將来要承爵立户的。
成婚这些年,膝下犹虚,老爷心里岂不焦急?你看珍大哥院中鶯燕成行,你却只有秋桐一人相伴。
大丈夫处世,该挺直脊樑、自有主张——珍大哥以为如何?”
“贤弟此话在理!”
贾珍抚掌附和,“璉二弟,三弟点拨得是。
你才是一家之主,合该振作些。”
门外廊下,王熙凤正巧经过,听得厅內言语,银牙暗咬,连带著將秋桐也恨入骨髓——自那丫头进了贾璉屋子,他已数夜未曾回房。
“珍大哥果真是爽快人!小弟敬你一杯, ** 了,您隨意。”
贾瑜举盏笑道。
“哈哈哈,同饮同饮!”
贾珍虽贪风月,此时尚未有日后那些悖乱之事,待人接物倒尚有几分慷慨气度。
整个寧国府如今皆在贾珍掌中,他父亲修道不问世事,无人约束之下,贾珍行事日渐放纵。
只是他尚未触犯贾瑜的利益,待贾瑜又颇为礼遇,贾瑜自然也不愿与他为难。
到底是同族兄弟,若他日后不至太过荒唐,看在惜春的情面上,將来扶他一把亦无不可。
席间言笑甚欢。
贾珍举杯笑道:“往日竟不知三弟这般妙人,往后咱们兄弟还该常聚才是。”
他心中自有盘算:贾瑜以庶子之身考得县试案首,听闻武艺亦是不俗,敢在荣禧堂那般行事,可见非池中之物。
既无利害衝突,能结交总是好的。
酒酣饭毕,贾珍父子回到寧国府,想起秋桐窈窕身影,心头似有细羽轻挠,各自携了丫鬟便往內室去了。
贾瑜亦起身告辞。
贾珍离去不过半个时辰,贾璉房中骤然传来瓷器碎裂之声。
不必瞧也知是王熙凤动了怒。
翌日清晨,方听得昨夜消息——王熙凤与贾璉爭执时晕厥,请太医诊视,竟诊出了喜脉。
王熙凤顿时喜上眉梢,只待生下男丁,看那些狐媚子还敢不敢张扬。
贾母闻讯亦是欢喜,亲往探望,赐下诸多补品。
唯独王夫人面色晦暗:若王熙凤诞下子嗣,贾璉承爵便再无疑虑,哪里还有宝玉的机缘?只是此事急不得,须寻个妥当时机才好下手。
王熙凤尚且不知,那位慈眉善目的姑母已在心中为她备好了陷阱。
因早前答应带惜春去郊外作画,天刚破晓,惜春便带著入画到了贾瑜院中。
贾瑜收拾好画具食盒,携婉儿与惜春登上薛武备好的马车,朝城外行去。
车轮声尚未散尽,荣国府门前忽又锣鼓喧天。
贾母正用早膳,闻声搁箸:“外头怎又热闹起来?鸳鸯去瞧瞧。”
鸳鸯应声欲行,却见个小丫鬟笑盈盈跑来:“老祖宗大喜!瑜三爷又中了案首,报喜的人挤满门口呢!”
贾母一怔,没料到这庶子竟连夺案首。
看来果真是读书的苗子,既压不住,不如好生笼络。
將来若得进士功名,於贾家是份助益,对宝玉亦有益处。
“老太太您听,外头都在传,三公子是天上的文星托生,往后必是要中状元的。”
小丫头抿嘴笑道。
“好,好!该赏——鸳鸯,你领几个人拿些银钱到门前散赏去。
对了,瑜哥儿在哪儿?琥珀,你去將瑜哥儿唤来。”
“是,老太太。”
鸳鸯与琥珀齐声应下。
王熙凤听得贾瑜竟又中了案首,胸口一阵发闷,暗骂这没根的东西怎就偏有这样的运道。
王夫人更是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梦坡斋里贾政得了信,满面春风地往荣禧堂去。
经过宝玉院外,却见宝玉正凑在丫鬟嘴边吃胭脂,顿时火冒三丈。
“来人!把这孽障给我捆了!书不正经读,成日只会在脂粉堆里混闹!”
不多时,屋里便传出贾宝玉的哀嚎。
丫鬟慌忙奔去荣禧堂寻贾母。
老太太一听宝玉挨打,急得立刻赶去,王夫人也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你这糊涂东西!平白无故打我的宝玉做什么?还不给我跪下!”
贾母厉声喝道。
贾政应声跪倒:“母亲,这孽障终日不思上进,只知在房中与丫鬟嬉闹,儿子是要教他走正道啊。”
“你住口!宝玉才多大年纪?我看你是嫌我这老太婆碍眼了,我这就收拾回金陵去!”
贾母气得浑身发颤。
“母亲何出此言!”
贾政急道,“珍哥儿不过比宝玉长两岁,如今已连夺两次案首。
宝玉再这般荒废学业,往后该如何是好?”
王夫人一听,当即怒道:“那贱婢生的下流种子,也配和我的宝玉相比?”
她已將宝玉挨打全数归咎於贾瑜。
贾母心底也对贾瑜生出了几分不喜。
说到底不过是个庶出,怎比得衔玉而生的宝玉?即便將来中了进士,也只该在宝玉手下做个帮扶罢了。
一场闹剧在贾母与王夫人的干预下草草收场。
贾政暗自嘆息:若贾瑜是自己的儿子该多好。
偏亲生儿子这般不成器,老太太又如此纵容。
老太太回到荣禧堂时,琥珀正好回来復命。
“老太太,三公子清早便带著四姑娘出府了,说是去城外画画。”
“隨他去罢,你忙你的去。”
老太太语气里仍带著未消的鬱气。
以贾瑜那般心性,日后若真得了势,宝玉可还压得住他?想到此处,她只觉额角隱隱作痛。
城外玄真观近处的山亭里,贾瑜正伴著惜春描摹眼前山水。
薛武支起了烤架,与婉儿、入画一道忙碌开来。
贾瑜注意到惜春的目光屡次飘向玄真观那边,心中思忖:这小丫头莫非念著要见父亲贾敬了?自她襁褓之时贾敬便入观修道,她心底深处,总还存著一份对父爱的期盼。
他轻拍惜春的肩,温言道:“若你想去,稍后哥哥便陪你走一趟。”
惜春迟疑片刻,终於轻轻頷首。
此时,角落暗处忽然有人影晃动,正朝贾瑜招手。
贾瑜转头嘱咐薛武几句,假託更衣,便朝那方向走去。
“公子。”
一名身著灰布道袍的年轻道士躬身行礼。
贾瑜不由得轻笑——眼前不是旁人,正是他麾下不良人七十二地煞中的地魔星陈默。
“你怎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