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222章(2/2)
既见识过金针逼毒的手段,他早对这位侄儿的医术深信不疑——这般能耐,便是宫中御医也未必能有。
黛玉怔怔听著,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泛起光彩。
原来这病症並非无药可医,而眼前这位不过年长几岁的表哥,竟有这般回春妙手。
“自然不假。”
贾瑜含笑应道。
林如海与贾敏相视而笑,只觉得这少年的到来,真真是林家命里的转机。
当夜,严刑之下,李婆子终於吐露了实情。
原来这李婆子竟是王家安插的眼线。
当年贾敏出嫁时,王夫人便將她混在陪嫁僕役中一同送来。
这些年来,她一直暗中在贾敏饮食里下药,因每次剂量极微,即便偶有一两回也绝不会惹人怀疑。
连林瑾那次落水,也是她设计的手笔。
只是没料到人刚推下水,转眼就被救了起来。
林如海得知背后主使竟是王夫人,眼底瞬间凝起寒霜。
他当即命人將隨贾敏过来的丫鬟僕从逐一盘查,果然又从两个小廝和一个婢女房中搜出大量来路不明的財物——这几人皆与李婆子暗通款曲。
贾敏闻讯后,心口像被火灼过似的疼。
当年在贾府,她身为荣国公捧在手心的明珠,又得贾母亲自疼爱,王夫人早已嫉恨入骨,却始终无从发作。
那时的贾敏门第显赫,才情出眾,嫁的又是探花郎这般清风朗月的人物,样样都將王夫人比得黯然失色。
林如海出身世袭侯门,家资丰厚,更任著巡盐御史这等油水丰足的官职,家中现银便不下百万之数,加上各地田庄铺面,简直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
若贾敏与林瑾皆不幸身亡,只余黛玉一个孤女,再怂恿贾母將她接回荣国府照看,到时林家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凭摆布。
待林如海也撒手人寰,这万贯家財自然悉数落入贾府囊中。
至於贾母是否知情,便无人能揣测了。
林如海与贾敏稍作商议,便將那几个背主的奴才直接处置了。
李婆子断气前还嘶喊著要回贾家,自然无人理会。
其余从贾家来的僕役,则一律发配到偏远庄田耕作,此生不得再近主院半步。
贾瑜奔波整日,至今未曾用饭。
晚膳时,他与林如海、黛玉同桌而食。
黛玉总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他,每当视线相碰,便慌得耳尖泛红,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
林如海已在府中为贾瑜收拾出一处清净院落,供他长住。
入夜后,贾瑜並未歇息。
他从仙医秘境中取出几味灵草药材,在灯下细细调和,炼成一粒粒仅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药材皆秘境所生,蕴著外界难寻的灵气。
不过两个时辰,两百粒药丸已成,分装进数个素白瓷瓶。
次日拂晓,贾瑜早早起身。
梳洗罢,便在院中练起一套剑法——这已成他每日不移的习惯。
青鸟从厨房端来早膳时,正遇见黛玉悄悄走进院子。
小姑娘见他剑光如练,身姿颯沓,不由得立在廊下看得出神。
“林姑娘来啦,”
青鸟轻声笑道,“公子每日这时都要练剑的,很快便好。”
“瑜哥哥天天都练么?”
黛玉望著那道游龙似的身影,喃喃问道,“瞧著真是厉害。”
“自然,”
青鸟眉眼间漾开自豪,“我家公子呀,可是无所不能的。”
黛玉眼中浮起一丝疑问,轻声问道:“瑜哥哥平日里还做些什么呢?”
青鸟含笑答:“公子精通琴棋书画,熟读兵法,通晓医理星相,还擅长机关巧术。
今年应考县试与府试,皆拔得头筹。”
黛玉听罢,心中震动不已。
她已见识过他的医术,方才那趟剑法更是气象不凡,却未想到他竟有如此多的能耐,更连夺两试魁首。
这般人物,世间当真罕见。
若非亲眼得见,她断不会相信。
此时贾瑜还剑入鞘,转头见黛玉带著雪雁站在月洞门边,眼底漾开温然笑意,迈步朝她走去。
“妹妹怎么到这儿来了?”
“瑜哥哥这话好没理,”
黛玉微扬下巴,眸光清亮,“这儿本是我家,我如何来不得?”
贾瑜轻笑:“岂敢。
只是妹妹素来体弱,今日怎起得这样早?”
黛玉唇角轻弯:“不是哥哥嘱咐我常走动么?我晨起散步,顺步就到这儿了。
哥哥若不乐意,我离开便是。”
“求之不得,”
贾瑜忙道,“清早便能见到妹妹,欢喜尚且不及。
妹妹可用过早膳了?”
“我用过了。
哥哥自用吧,我在这儿坐坐就好。”
黛玉说著便在石凳上坐下。
贾瑜一笑,接过青鸟递来的竹筷,从容吃了起来。
黛玉静静看他用饭的姿態,不由以袖掩口,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没想到他吃起东西来这般洒落痛快,倒与寻常世家子弟的矜持缓慢不同。
不过片刻,盘中餐食已尽。
黛玉一直望著他进食的模样,竟觉出几分趣味。
高门大户用饭向来讲究缓咽细品,他倒像山间清风,不拘小节。
青鸟收拾食器退下后,贾瑜从袖中取出几只小巧的瓷瓶,轻轻置於石桌上。
“这是……?”
黛玉望著那几只细腻的白瓷瓶。
“昨夜为妹妹配製的药丸,”
贾瑜温声道,“两日服一粒,平日勤加走动,不出半年,先天之弱便可调养过来。
说不定日后妹妹体健神旺,还能谈笑间撼动杨柳呢。”
黛玉忍不住笑出声,轻瞪他一眼:“瑜哥哥又编这些话哄人。”
“玩笑罢了,”
贾瑜眼中笑意未减,“不过这药確是为妹妹调养所用。
往后那人参养荣丸,不必再服了。”
听他说是连夜配製,黛玉心尖微微一暖。
“多谢瑜哥哥,”
她轻声说著,將瓷瓶拢入袖中,“那我便收下了。”
若不是他,母亲的病与幼弟的症候只怕至今未明。
这份感激,她是真切藏在心里的。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贾瑜语气和缓,“对了,表弟与姑姑这两日如何?”
黛玉神色舒展了些:“弟弟服了哥哥开的药,今早能喝下一整碗粥了,精神也健旺许多。
母亲气色亦见好转。”
贾瑜含笑点头:“姑母与表弟平安康健,自是福泽深厚。”
黛玉眼含好奇,轻声问道:“珍大哥这般本领,不知师承何处?”
“年少时偶得机缘,蒙高人指点一二。”
贾瑜语气平和,“如今所学,不过九牛一毛。”
“若这也算皮毛——”
黛玉眸光微亮,“那教导珍大哥的师长,莫非是世外仙真?”
“或许是吧。”
贾瑜笑意浅淡。
系统確如仙师,而前世的自己亦曾触及超凡,这般说倒不算虚言。
黛玉並未觉出丝毫欺瞒。
眼前这位仅长她三岁的男子,是她生平所见最令人惊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