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224章(2/2)
周瑞家的整个人被扇得踉蹌摔出,扑倒在地满口溢血,哀嚎声中混著几颗碎牙。
“贾瑜!你反了不成!”
王夫人霍然起身,厉声呵斥。
“无礼?主子们在此敘话,哪容得下一条看门犬狂吠,莫非真当我贾瑜是泥捏的不成?”
贾瑜的声音里淬著冰。
“瑜哥儿,住口。”
贾母终於开口,目光转向另一侧,“淑清,你也太不知轻重,有什么事不能缓缓商议。”
贾瑜侧目扫向贾母,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老祖宗也觉著是我的不是?”
“这……”
贾母迎上贾珍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心头竟没来由地一空。
“放肆!你一个庶出的,也配这样同老太太讲话?”
王夫人厉声斥道。
贾瑜缓缓將视线移向她,语调平直却字字如刀:“二婶,你背地里的那些手脚,莫非以为无人知晓?玩阴私手段?科考之时, ** 粮中的药是谁下的?我外出之际,王家派来的那些亡命之徒又是谁的手笔?若非我命不该绝,今日站在这儿的,早就是一具枯骨了。”
“你……血口喷人!”
王夫人未料他竟敢当眾撕破脸皮。
贾母闻言,亦骤然看向王夫人,眼底满是惊疑。
她怎敢?即便自己再不喜贾瑜,他终究姓贾。
存心压他一头是真,却从未动过杀念。
谁知这王氏竟真做得出来。
贾母不信贾瑜是信口雌黄——这般事,王夫人做得出手。
“是不是诬陷,你心知肚明。
既然二婶酷爱这阴诡之道,我便奉陪到底。
我不过一介庶子,命如草芥,了无牵掛。
可二婶你呢?你膝下不是还捧著那颗『凤凰蛋』么?”
贾瑜话音落下,室內温度骤降。
“你敢!”
王夫人浑身一颤,血色尽褪。
“珍哥儿,住口!”
贾母听见“宝玉”
二字,亦是心惊肉跳。
贾瑜冷眼斜睨贾母:“莫非当日截杀之事,老祖宗也有一份?”
“孽障!我岂会行此歹事!无论如何,宝玉是你血脉相连的兄弟!”
贾母急道。
“哼,原来老祖宗也会怕。”
贾瑜嗤笑一声,“那便好生管束自家媳妇,免得日后追悔莫及。”
他不再多言,拽过晴雯的手腕便朝外走。
行至荣禧堂门槛,脚步稍顿,声如寒铁:“往后我身边人若受半分委屈——你们最好日日夜夜,將那颗『凤凰蛋』看得严严实实。
这荣禧堂,我自此不再踏足,免得沾了晦气。
还有,晴雯与婉儿的卖身契,差人给我送来。
自然,你们也可以不送。”
语毕,他拂袖而去,再无回顾。
“你……”
贾母气血上涌,身子晃了晃,几乎晕厥。
鸳鸯慌忙上前搀扶,王夫人也忙凑近。
贾母一把甩开她的手,怒视道:“你做下的好事!宝玉若有半分闪失,你便滚回你的王家去!”
“母亲,我……”
王夫人此刻方知骇然。
她未曾料到,那贾瑜竟敢如此——竟拿宝玉作刃,直抵她的咽喉。
“三爷……”
晴雯喉头哽咽,未曾料到贾瑜竟会为她衝撞老太太与二太太。
这一刻,她心中再无旁騖,只觉往后便是三爷要她的命,她也甘愿双手奉上。
“怕什么,你既跟著我,任谁也別想动你分毫。
待会儿取些药来,脸上这印子很快便能消了。”
贾瑜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
晴雯再也忍不住,泪水扑簌簌滚下来。
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被人这样护在身后,仿佛飘萍忽有了根,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驀地被填满了。
回到小院时,婉儿正从探春、迎春处送东西回来,一见晴雯肿起的脸颊,急急上前:“这是怎么了?”
晴雯只摇头不语。
贾瑜已吩咐道:“婉儿,去里屋把药匣取来。”
“是,三爷。”
婉儿快步进屋捧出个黑漆小匣。
贾瑜从中拣出一只青瓷瓶,用指尖挑了些莹白的膏子,轻轻涂在晴雯伤处。
一阵清冽的凉意沁入肌理, ** 辣的疼顿时缓了大半。
“好了,歇几个时辰便能消肿。
今 ** 只管在屋里静养,不必出来走动。”
“嗯……谢三爷。”
晴雯抹了泪,低低应声。
贾瑜抬眼望向院门边,朝薛武略一招手。
薛武立刻趋步近前,垂手听命。
“去挑几个机灵人,把宝玉身边那几个小廝的腿打断了。
手脚乾净些,莫露痕跡,也莫伤著宝玉本人。”
贾瑜语气平淡,似在交代一桩寻常琐事。
“公子放心。”
薛武毫不迟疑,躬身退下,转眼便没入廊影之中。
此刻贾宝玉正在家学里与香怜、玉爱二人说笑缠绵,估摸著时辰不早,方才懒洋洋登车欲归。
车轮尚未转动,忽被七八个蒙面汉子团团围住。
“何方狂徒!可知这是荣国府的车驾!”
茗烟厉声喝道。
“啪”
一声脆响,为首那人反手一记耳光將他摑倒在地,隨即抡起手中木棍,照准他膝骨重重砸下。
茗烟一声惨嚎,当即昏死过去。
余下小廝並贾宝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已魂飞魄散。
宝玉颤声告饶:“各位好汉……要银钱只管开口,只求莫要为难我,我、我是荣国府的宝玉……”
“滚一边去,没你的事!”
那蒙面人粗声斥道,继而如法炮製,將其余小廝一一揪出,骨裂之声接连响起,哀鸣四溅。
事毕,一行人迅捷散入巷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贾宝玉瑟缩车角,面无人色。
荣禧堂內,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奔入:“老太太、太太,大事不好——”
“混帐东西!怎么说话呢!”
王夫人正心头火起——周瑞家的方才被人抬回来,满口牙被贾瑜一掌扇落,此刻正请大夫急救——闻得此言,恨不得立时撕了那丫鬟的嘴。
那丫鬟话音未落,王夫人与贾母已然从座上惊起。
“宝玉如何了?”
贾母急问,声音都变了调。
“二爷自族学归来,半道上叫人围了,跟著的小廝们……腿都折了。”
丫鬟颤声回话。
“宝玉呢?我的宝玉呢?”
王夫人抢上前,几乎要抓住那丫鬟的胳膊。
“二爷倒没伤著,只是受了惊嚇。”
听闻宝玉安然,贾母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连声道:“鸳鸯,快,引我去瞧他!”
鸳鸯应了声,脚下已动,心里却雪亮:跟著的人全折了腿,单单主子毫髮无伤,这哪里是意外,分明是敲山震虎,做给老太太和二太太看的。
那位瑜三爷,当真不是能轻慢的人物,若再逼迫下去,下回恐怕就真要落到宝二爷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