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30章(1/2)
贾瑜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捧出几支细颈玻璃瓶並一只木匣。
姑娘们瞧见那盛在透亮瓶中的嫣红浆液,都觉著新鲜。
宝釵家里世代皇商,什么稀罕物没见过?葡萄酒原是认得的,却从未见过这样装在琉璃瓶里的,不禁问道:“瑜哥哥,这是什么酒?竟用这般剔透的瓶子装著,想必是极难得的。”
“不过是西域的葡萄酿。”
贾瑜笑著应道,又吩咐婉儿:“把那些夜光盏取来,给姊妹们每人一只。”
婉儿应声揭开木匣,小心翼翼捧出一叠莹莹生辉的杯盏。
那杯子在灯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竟似將月色凝在了其中。
眾人看得怔住,宝釵更是暗暗称奇——她见过夜光杯,却从未见过这般明澈生辉的。
这一套共十二只小盏,另配一只阔口的醒酒器,光是瞧著便知价值不菲。
惜春挨近来细看:“哥哥,这杯子怎会自己发光?”
“此乃金刚石琢磨所制,名唤夜光杯。
配葡萄酒最是相宜。”
贾瑜执起醒酒器,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口中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臥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满座悄然。
宝釵凝视著贾瑜的侧脸,眸中泛起涟漪似的仰慕,轻声问:“这诗可有题目?”
“偶得之句罢了。”
贾瑜摆手一笑,“如今凉州烽火未歇,便叫《凉州词》吧。”
惜春扯了扯他的袖子:“哥哥写下来给我可好?”
贾瑜轻点她鼻尖:“自然给你。
只是先尝尝这酒——此酿最养容顏,女子饮了尤为有益。”
一句话引得眾人都笑起来,气氛顿时鬆快。
拔塞醒酒之后,馥郁果香漫开,姑娘们浅啜一口,只觉醇厚甘洌与往日所饮之酒全然不同,方才明白酒中別有天地。
中秋未过,贾瑜席间所作《水调歌头》与《凉州词》已传入禁苑。
御书房里,天子执笺默诵良久,终是轻嘆一声:“少年意气,诗才卓然,实在难得。”
他尤其偏爱那首《凉州词》。
从锦衣卫口中听得贾瑜所言,更觉此子胸有丘壑、心繫家国,確是可造之材。
沉吟片刻,天子执笔蘸墨——贾瑜年方十三,与六皇子项祁峰年纪相仿,便命他入宫伴读吧。
六皇子项祁峰乃皇后嫡出,在诸位皇子中最得圣心。
此子天资聪颖,行事却恣意张扬,终日浸淫刀剑弓马,更常流连於歌楼舞馆,令皇帝颇为烦忧。
或许该为他择一良伴,以收束心性。
当今天子膝下现有七子五女,东宫之位至今空悬。
嫡长子大皇子声望最盛,而同样嫡出的六皇子则少有朝臣拥戴。
其余皇子虽年岁尚轻,却早已各自结党,暗流涌动。
近日贾瑜两闕新词再度传遍神京,尤以《水调歌头》为甚,教坊名妓竞相传唱。
多少花魁娘子皆想一睹这位贾府连中三元的才子风采。
翌日,太监夏守忠踏入了贾府大门。
门房急忙通传贾母。
老太太闻听有內侍前来宣旨,心中顿生欢喜:莫非是宫里元春有了喜讯?
贾母即刻命人唤来贾政、贾赦、王夫人、邢夫人並宝玉,又令设下香案。
贾府已多年未接圣旨,此番定然是元春得了恩典,说不定已获封妃位。
若真如此,贾家便要一步登天,宝玉的前程自然隨之光明,届时只需元春开口,爵位落於宝玉身上亦非难事。
思及此处,贾母只觉心潮难平。
夏守忠领著几名小太监步入正厅,贾政、贾赦忙赔笑迎上。
夏守忠含笑问道:“敢问贵府贾瑜公子可在?”
此言一出,原本满心期待的王夫人与贾母皆是一怔。
王夫人急忙应道:“夏公公,贾瑜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庶子,此刻怕是顽耍去了。
您直接宣旨便是。”
夏守忠瞥了她一眼,心下冷笑:果然是个愚钝妇人,看来贾府打压那孩子的事並非虚言。
他当即肃了面容:“陛下这旨意是颁给贾瑜公子的,自然需他亲来接旨。”
厅中霎时寂静无声。
贾母脸色微白,原以为是元春的喜讯,谁知圣意竟指向贾瑜。
老太太很快定下心神,转头吩咐鸳鸯:“去將瑜哥儿请来。”
“是。”
鸳鸯低声应下,心中却泛起几许无奈。
她暗想瑜少爷並未行差踏错,不过因著太过出眾,反倒惹得老太太与夫人不喜,甚至处处压制,却不懂施恩笼络。
可她终究只是个婢女,又能多言什么。
此时贾瑜院后的演武场上,剑光正交织如练。
他手持铁马冰河,李寒衣则执九九玄,二人剑招一阴一阳,相生相济。
身形起落间衣袂翩飞,宛若双鹤翔舞,剑气清泠似流风回雪。
剑风过处,花叶纷扬。
两道身影在飞旋的落英间起落翻飞,宛如游龙戏凤。
旁观的婉儿与晴雯、紫鹃几个丫头早已看得痴了,只觉眼前这对人儿不似凡尘客,倒像从云霞深处飘然而来的仙人。
李寒衣足尖在青石上轻轻一点,衣袂如流云舒捲,却忽地身形微晃。
贾瑜早已凌空掠至,手臂轻舒便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两人相携著自半空中徐徐旋落,袍袖交叠,仿佛两片相依的羽毛。
“呀——”
脚刚沾地,一声低呼从月洞门边传来。
眾人转头望去,只见鸳鸯正立在垂花门下,一手掩著唇,眼中满是惊愕。
这位瑜三爷竟有这般超凡的身手,翩然若仙。
老太太和二太太偏要与这样的人物为难,当真明智么?她虽也听说过世上有轻功这回事,可像贾瑜这般举重若轻、宛在云端的,却是头一回亲眼得见。
再看那並肩收剑的两人,真如画中走出的仙侣,叫她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朦朧的羡慕。
贾瑜与李寒衣同时还剑入鞘,目光投向鸳鸯:“可是有什么事?”
“三、三爷,”
鸳鸯定了定神,声音仍带著些许轻颤,“宫里来了天使,请您前去接旨呢。”
听闻宫使到来,贾瑜神色未动。
昨夜不良人早已递过消息,圣意欲召他为六皇子伴读——这倒不算什么为难的差事。
“引路罢。”
他淡淡道。
“是。”
鸳鸯应声时,指尖仍有些发紧。
贾瑜迈步朝荣禧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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