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第235章(2/2)
陛下对您,可是青眼有加啊。”
贾瑜含笑朝夏守忠拱手致意。
如今这位內侍早已是他手下之人,但面上的戏码仍需做足。
老太太与王夫人面色铁青,贾赦与贾政却是满脸喜色——府里终究又添了一份爵位,虽是四品骑都尉,亦算荣耀。
“咱家便先告辞了。”
夏守忠笑著转身。
“公公留步,”
贾赦急忙抽出一张银票递上,“些许茶钱,不成敬意。”
“贾將军这可折煞咱家了。”
夏守忠抬手推回,笑容里藏著深意,“旁人的赏钱或可收下,贾公子的长辈,咱家却不敢接。”
这话说得轻巧,却是在表露立场。
他清楚贾瑜在府中的处境,既认了主,便不能教人轻看了去。
贾赦一时怔住。
“收回去吧。”
贾瑜淡淡开口,“夏公公不差这些。
若是不赶,不如留下饮盏茶再走?”
“公子厚意,本不该辞。”
夏守忠微微躬身,“只是宫里尚有差事,改日定由咱家做东,与公子畅饮几杯。”
堂中眾人皆露惊色。
谁不知夏守忠是圣上近侍?这般客气对待贾瑜,其中意味不言自明——这位庶出的公子,早已入了天子的眼。
老太太瞧著这一幕,心底渐生悔意。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那般冷淡?
好在尚未太迟,总还能修补几分。
屏风后,三春与宝釵眸光流转。
尤其是宝釵,暗忖往日母亲与姨妈总將“金玉良缘”
掛在嘴边,一心想將她许与宝玉。
可如今看来,宝玉与贾瑜,何止云泥之別?
贾瑜文武兼修,连中小三元,如今又挣来爵位。
虽是庶出,却凭自身闯出一片天地;反观那嫡子,终日浑噩,倒像未脱稚气的孩童。
“瑜哥儿,”
老太太缓了语气,“你救了六皇子这般大事,怎都不曾提起?”
“无人问起,便未多言。”
贾瑜神色平静,“不过是顺手之事,何必整日掛在嘴边?”
“这怎会是小事!”
老太太转向贾政,“快遣人告知珍哥儿,这是闔族的喜事,该开祠堂告慰祖先才是。”
她想要贾瑜明白,自己是在意这个孙儿的。
“不必了。”
贾瑜却摇头,“区区四品骑都尉,並非什么显赫爵位,何必惊动祖先?没的惹先人笑话。”
“瑜哥儿,话不能这么讲。
再小的爵位也是朝廷封赏,你还年轻,往后立了功,自有再晋身的机会。”
贾母温声道,“今日便由我做主,將两府里能到的都请来,设一席酒,也算给你贺一贺。”
贾瑜心中瞭然,这老太太是瞧见圣眷正浓,有意示好。
他略一思忖,並未推辞。
那千两黄金折合现银约莫万两,且金贵稀罕,市面上兑出十二三两银子也是常事。
贾瑜唤婉儿將金子收好,小丫鬟搬不动,急忙招手让晴雯与紫鹃一同帮手。
见她三人忙乱模样,贾瑜不由得摇头失笑。
百匹绸缎,他吩咐给两府女眷各分几匹去。
唯独那两匹汗血马,贾赦一见便挪不开眼,涎著脸凑近:“珍侄儿,这马……可否……”
“不可。”
贾瑜截断他的话,“您这般年纪,骑这等烈马,万一闪失谁担得起?安稳坐车轿便是福气。”
“你——”
“您別恼,我是为您著想。”
贾瑜淡淡道。
贾赦噎住,半晌悻悻甩袖:“罢,罢!不与你说!”
便灰头土脸地去了。
如今他確实奈何不得这少年。
贾瑜试了试两匹马的性子,初时颇烈,经他一番调驯便温顺下来。
他心念微动,將马匹引入仙医秘境。
其中灵气丰沛,泉甘草茂,於牲畜血脉大有裨益。
两马入內,竟似感知到秘境中已有同类气息,不由垂首敛蹄,颇有臣服之態。
午后,贾府一眾主子聚於寧国府祠堂。
贾瑜首次立於祭祖队伍前列——从前他总缩在角落无人留意之处,如同影子。
人群里,他又瞥见秦可卿。
那女子也正瞧他,四目相接时她倏地低下头,耳根微红。
她没料到梦中常念之人竟已得爵,再思及自身境遇:嫁入府中至今未与夫君圆房,公公贾珍投来的目光又总黏腻得教人不安……
“雁鸣诗会?”
贾瑜看著手中洒金帖,未曾想大皇子竟邀他赴会。
“公子,恐其中有诈?”
薛武低声问。
“无论虚实,总得走一遭。”
贾瑜轻笑。
既是诗会邀约,去看看那位皇子是何等人物也无妨。
会期定在半月后,地点是神京城雁鸣湖畔。
那湖畔一带,恰是京城最风雅的烟花之地。
十大花魁皆在此间青楼驻馆。
歷来文人墨客似乎总爱流连此等场所,仿佛不至秦楼楚馆,便算不得真名士。
青楼的勾栏瓦舍確是诗词流播的绝佳去处。
譬如贾瑜所作《鷓鴣天》与《水调歌头》,如今已是京城十大花魁案头必备的曲目。
这十位佳人私下皆存了心思,欲亲眼见一见那位能写出如此清绝辞章的贾瑜公子,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贾瑜却无暇顾及这些风月閒情。
近日万三千的南洋船队自吕宋返航,捎回不少海外稀罕物事,竟连番薯、玉蜀黍这类作物也运了回来。
贾瑜瞧著不由失笑——若真需这些,何须远渡重洋?他那仙医秘境里便生著一大片鬱鬱苍苍。
虽如此思忖,他仍吩咐人在新置的田庄里將种苗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