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第247章(2/2)
“太太不管,奶奶您也能做主呀。”
静虚忙道。
“我眼下又不缺银子使,何必揽这种麻烦。”
王熙凤轻笑一声,烛影在她指尖微微晃动。
静虚眼见王熙凤不为所动,便故意拿话激她:“张家如今已经知道我求到府上来了。
若是这事府里撒手不管,倒显得咱们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了。”
王熙凤素来爭强好胜,哪里经得住这般挤兑,当即挑眉道:“你平日也晓得我的脾气,什么阴司报应,我是一概不信的。
凡事只要我说能办,便没有不成的。
你去告诉那人,叫他拿三千两银子来,这口气我替他出了。”
静虚心中暗喜,忙应道:“有,有,这倒不难。”
王熙凤又冷笑道:“我可不像那些东拉西扯的中间人,眼里只盯著银子。
这三千两不过是给底下跑腿的小廝们作盘缠,让他们得些辛苦钱罢了。
我一文也不留——莫说三千,便是三万两,此刻我也拿得出。”
静虚赔笑道:“奶奶既如此说,明日便发发慈悲,把这事办了吧。”
话音未落,只听“砰”
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王熙凤与静虚都嚇得一颤。
踹门的並非贾瑜,而是贾璉。
他铁青著脸跨进来,指著王熙凤喝道:“好个能耐的 ** 奶!三千两银子竟不入你的眼,连包讼揽狱、伤天害理的事也敢插手!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自前次听贾瑜说府中处处有锦衣卫耳目,贾璉行事便格外谨慎,却不想自己妻子竟在背后弄这等勾当,简直是將贾家往死路上推。
王熙凤岂肯示弱,立刻反唇相讥:“贾璉,你如今翅膀硬了,敢这般同我说话?不过一桩小事,也值得你摆这副脸子!”
一旁冷眼旁观的贾瑜此时嗤笑出声:“二嫂子果然好手段。
常言道,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你上下嘴唇一碰,便断送別人姻缘,难道是嫌贾家倒得太慢?”
王熙凤勃然大怒:“贾瑜,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点我行事?”
她只觉得顏面扫地,威严尽失。
贾瑜目光骤冷:“我乃皇上亲封正四品骑都尉,这荣国府里,除赦老爷外,便属我爵位最高。
你问我是什么东西——那我倒要问问,你又是个什么货色?真当你那些骯脏事无人知晓么?放印子钱、逼良为娼、谋財害命,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些罪状早被锦衣卫一条条记在案上。
你以为你娘家王家护得住你?”
王熙凤闻言,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静虚见势不妙,缩著身子想悄悄溜走。
贾瑜厉声喝道:“站住!”
那老尼浑身一僵,再不敢动。
“贼禿婆,”
贾瑜语气森然,“好好当你的尼姑不成?既不念经也不拜佛,倒把庵堂当成窑子,还敢在外揽讼。
来人!把这老贼尼拿下,馒头庵內外全部围住,一只飞虫也不许放出去!”
门外齐声应道:“是!”
隨即冲入几名侍从,將静虚並几个尼姑牢牢按住。
水月庵的青砖影壁前,静虚师太的灰色僧衣在晨风中微微发颤。
她望著面前两位年轻主子,喉头滚动几下,才挤出话来:“珍三爷,瑜三爷,这庵堂终究是府里的香火地,若是老太太问起今日这般动静……”
“掌她的嘴。”
贾瑜的声音像冬日井水,冷得刺骨。
清脆的巴掌声惊起了檐下棲雀。
静虚踉蹌半步,苍老的脸上浮起鲜红指印。
贾瑜向前逼近一步,玄色袍角扫过石阶上的落叶:“老禿驴,你方才那话里的意思,莫不是荣国府的老祖宗准你在这佛门清净地经营皮肉生意?这话我倒真想请老太太亲自辨辨真假。”
“不敢!老尼绝无此意!”
静虚扑通跪倒,额角渗出冷汗。
她终於意识到,方才情急之下失言,险些將整个贾府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贾瑜不再看她,只朝身后挥了挥手:“押下去,细细审。”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贾璉,语气缓了三分,却字字沉重:“二哥,原不该我多嘴。
可今日这事关闔族存亡,弟弟不得不劝一句——您该立起当家爷们的威仪了。”
王熙凤站在廊柱旁,丹凤眼里燃著火,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终究未吐一字。
贾璉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妻子,从牙缝里挤出声来:“你办的好事。”
庵堂里的骚动很快传遍了暂居此处的贾府眾人。
贾政、贾赦与贾珍匆匆从禪房走出,见到被捆作一团的尼姑们,俱是愕然。
“瑜儿,这是何故?”
贾政指著瑟瑟发抖的静虚问道。
“二叔有所不知,”
贾瑜拱手道,“这老贼尼攛掇二嫂子插手讼事,拆人姻缘,更在这馒头庵里暗设娼寮。
最可恨的是,她竟敢扬言这些勾当皆是老太太默许的。
您说,这般祸害该不该除?”
“荒唐!”
贾政勃然变色。
贾赦与贾珍对视一眼,面色亦阴沉下去。
庵中那些齷齪勾当,他们並非全无所闻,可若牵扯到老太太身上,便是另一番天地了——这老尼姑,断不能留。
静虚的哀告声在庭院里飘荡,贾瑜却已转身望向两位长辈:“老爷,珍大哥,此事如何发落,还请二位定夺。”
贾赦盯著那团灰扑扑的身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这等脏心烂肺的东西,留著只会污了贾氏门楣。
处置乾净便是。”
正说话间,贾介从月洞门匆匆跑来,压低声音道:“还有一桩——这些尼姑里头,不少原是良家女子,被强掳来充作……怕是此刻宝二爷那边也……”
“宝玉何在?”
贾政心头一紧,环顾四周不见爱子踪影,转身便往厢房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