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248章(2/2)
春梅也在旁郑重应声。
“这间屋子以后归你们住,被褥铺盖都是新的。
衣裳尺寸稍后量了,再给你们做几身。”
晴雯推开门道。
“多谢姐姐。
眼下我们该做些什么?”
春梅问道。
“眼下要紧的是三爷换季的衣裳,正裁到一半。
你们先帮我理线分针,打打下手罢。”
“是,姐姐。”
春梅与金莲齐声应下。
荣禧堂內,灯火映著两张凝重的面孔。
贾母端坐榻上,手中佛珠捻得极慢,王夫人立在一旁,指尖几乎要將帕子绞碎。
外头传进来的消息,让这厅堂里的空气沉得压人。
气是气的,却非为那馒头庵里的污糟事,亦非为静虚那老尼的算计——这些她们心里何尝没数?贾府这些年从里头得的利,早將眼睛蒙了一层灰。
真正戳在心窝的,是贾瑜那一抄,竟將宝玉与秦钟那见不得光的事掀到了贾政跟前。
如今宝玉还趴在屋里动弹不得,板子落下的印子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了。
“母亲,那小畜生日日囂张,再这般纵容下去,宝玉只怕连命都要被他磨去!”
王夫人声音发颤,眼圈红著,“凤丫头不过顺手接了一桩官司,他竟敢带著人就封了整座庵堂!这眼里还有尊长没有?”
“住口。”
贾母抬起眼,目光里压著沉沉的不悦。
气贾瑜是真,可若要拿这事问他的罪,却也站不住理。
那水月庵里的勾当,若真摊到明面上,贾府又怎能干乾净净?贾赦当场 ** 静虚,为的什么,她心里明镜似的——不过是灭口,堵住悠悠眾口罢了。
“此事到此为止。”
贾母缓缓道,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里,“你往后行事,也收著些。”
王夫人唇动了动,话堵在喉头,终是咽了回去。
可心底那恨意却如藤蔓疯长,死死缠紧了贾瑜这个名字。
只是她再不敢使从前那些暗地里的手段——怕,怕极了贾瑜那不管不顾的性子,若真以牙还牙落到宝玉身上,她这些年的经营、全部的指望,岂不全成了空?
这府里从来藏不住秘密,风一吹,便散得到处都是。
贾敏的院子里,灯下对坐著母女二人。
黛玉垂著眼,手里一卷书半日未翻一页。
方才听来的话,像沾了污渍的水,泼在心里一阵阵发凉。
她想起宝玉从前那些亲近模样,如今只觉胸口闷得慌,忍不住侧过身,轻轻道:“还是瑜哥哥清正些。”
寧国府的丧事几日后便收了尾,散去的人陆续回到荣国府。
贾璉与王熙凤大吵了一架,为的是她背地里揽下的那些官司。
王熙凤一气之下衝去贾母跟前哭诉,可理亏二字明晃晃地摆著,谁也替她圆不回来。
贾璉索性不归家,外头宅子里新纳了一房妾室。
如今他跟贾瑜合伙做著生意,手里宽裕了,更不愿回去对著王熙凤那张凌厉脸孔,倒是小妾温柔解意,让他乐得逍遥。
宝玉的伤將养了半个月,总算能下地走动。
刚能出门,他便急匆匆往黛玉院里去,袖中揣著北静王赠的鶺鴒香念珠,想討她欢心。
黛玉却看也不看,只抬手一拂,那串珠子便落到了地上。
“什么沾了浊气的东西,也往我这儿拿。”
她声音冷淡,別过脸去。
宝玉忙道:“妹妹若不喜欢, ** 后寻更好的给你。”
“不必了。”
黛玉退开半步,“宝二哥往后少来罢,你我终究不是同路之人。”
宝玉怔在原地,一股火猛地窜上来。
他忽然扯下颈子上那块通灵宝玉,攥在手里,冷笑道:“说什么通灵不通灵,连个人心都討不来,这劳什子还要它做什么!”
宝玉抬手便將那通灵玉掷在地上,袭人在旁看得心惊,慌忙拾起玉来,连声道:“二爷,万万摔不得这玉!林姑娘也请少说两句罢。
这玉若真有个闪失,咱们谁担得起这罪过?”
黛玉听了,眼圈霎时便红了。
恰在此时,贾瑜跨进门来,目光扫向袭人,声音里透著冷意:“你是什么身份,也配说林妹妹的不是?袭人,莫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
袭人见贾瑜到了,眉头一紧,不甘示弱道:“这通灵玉是宝二爷的命根子,倘若老太太知晓……”
“休拿老太太来压我。”
贾瑜打断她,语气更厉,“他自己的命根子不知珍惜,反怪到別人头上,哪有这样的道理?莫说林妹妹本无错处,即便真有,也轮不到你一个丫鬟来教训——你算什么东西?”
他转而看向宝玉:“还有你,宝玉。
多大的人了,还总拿著那块石头作势嚇人?你就这般见不得林妹妹舒心?”
“我……我没有。”
宝玉顿时气短,被贾瑜这般斥责,竟生不出半分辩驳的勇气。
“既无事,便回你屋里去罢。
有这閒工夫,不如多调些胭脂。”
贾瑜淡淡道。
“我……呜……”
宝玉被这话一激,当场呜咽出声,扭头便往外跑。
袭人满腔愤懣却不敢再言,只在心底发狠:定要到老太太跟前告上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