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第26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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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一味慰红尘,二味壮肝胆,三味洗烦忧,说的便是它了。
若二位不弃,归去时各携两坛便是。”
“贾兄真乃妙人!”
张岱慨然道,“文能安邦,武可定国,竟连这酿酒的幽微之道也精通至此,实在令人拜服。”
“雕虫小技,聊寄閒情罢了。”
贾瑜摆摆手,神色淡然。
酒过三巡,话题渐阔。
从星宿运转到江河地理,从医理玄学到朝堂风云,贾瑜娓娓道来,见解独到而深刻。
卢、张二人起初尚存较量之心,听著听著,却只剩相视惊嘆。
眼前这位青年,胸中沟壑竟似无穷无尽,往日那点才子傲气,此刻悄无声息地化作了由衷钦佩。
月色渐浓,庭中燃起明灯。
酒兴正酣时,卢象升忽然长身而起,抽出腰间长剑。”如此良夜,不可无舞!”
话音未落,剑光已如游龙惊起,寒芒点点间挟带风雷之势,衣袂翻飞处引来一片喝彩。
贾瑜凝神观看,暗自点头。
这路剑法刚猛凌厉,劲力含而不露,在此世间確属上乘。
他想起曾偶遇的游侠柳湘莲,双剑荡平数十寇匪已称绝技,而眼前卢象升的功底,竟似还要深厚几分。
一道银光倏然递到面前。”贾兄,请!”
贾瑜朗声一笑,接剑腾空。
身影如鹤掠起,轻飘飘跃过七八丈石径,稳稳落在庭心。
这一手轻功展露,卢象升与张岱俱是瞠目。
剑尖斜指地面,贾瑜声音清越如磬: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驤凤翥势难收。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诗句脱口,剑隨声动。
但见流光绕体,似霜雪纷扬,又似银河倒泻。
剑锋过处,仿佛真有森然寒气瀰漫开来,竟让旁观的二人肌肤生栗。
“好一个『一剑霜寒十四州』!”
张岱忍不住高声喝彩。
“鼓角揭天嘉气冷,风涛动地海山秋。
东南用作金天柱,谁羡当时万户侯。”
末字方落,贾瑜腕底一振。
长剑脱手飞出,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錚”
一声轻响,不偏不倚落入七八步外案上的剑鞘之中。
庭院寂静一瞬,隨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讚嘆。
卢象升怔怔望著那犹自微颤的剑鞘,心中波澜起伏。
他自负剑术超群,今夜方知何为天外有天。
更不必说那首诗——气魄恢弘,意境苍茫,一旦流传,只怕要震动整座神京城了。
三人痛饮至东方既白。
贾瑜命僕人安置好酩酊的友人,自己才乘著微醺的夜色返回贾府。
次日,不出所料。
那首《秋露白夜舞剑吟》已如春风野火,传遍了神京的大街小巷。
秦楼楚馆的琴师歌女们竞相传谱,柔婉的丝竹声里,反覆吟唱著“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的鏗鏘词句。
贾瑜的每一篇诗作,皆被世人奉为传世经典。
他虽產量不丰,可但凡出手,必成不朽篇章。
因而朝野上下,多有称其为当世诗仙者。
荣国府內,王夫人將养多日,身子总算缓过几分气力,却忽闻贾瑜连中六元、高中状元的消息,险些再度背过气去。
先前她误服了原欲毒害贾敏的汤药,虽侥倖解毒,根基却已损毁,再不復往日康健。
如今刚调息好些,又遭此一记闷雷,心中怎能不恨?
“绝不能容这小孽障再腾达下去……如今竟已成了状元,若不及早剷除,往后只怕再也动他不得。”
王夫人暗忖至此,目光转向周瑞家的,低声道:“你替我走一趟,去王家送封信。”
“是,太太。”
周瑞家的心知王夫人又要对贾瑜下手,背上却沁出冷汗。
她全家性命皆捏在贾瑜手中,哪敢有半分隱瞒?待王夫人修书完毕,交予她送往王子腾处,周瑞家的转身便悄悄寻至贾瑜院中。
贾瑜展信阅罢,唇边浮起一丝讥誚的弧度。
这妇人当真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这般田地,竟还指望借王子腾之手对付他,简直愚不可及。
他將信纸重新折好,递还周瑞家的,淡淡道:“此番你做得妥当。
好生替我盯著那边,待我往后心情好了,自会叫人医好你丈夫儿子的腿。”
“当真?谢三爷恩典!谢三爷恩典!”
周瑞家的扑通跪地,连连叩首,“三爷放心,奴婢必定牢牢盯著,稍有动静立时来报。
只是这信……”
“照常送去王子腾处,”
贾瑜眼中掠过寒光,“我倒要瞧瞧,这位王大人能掀出什么风浪。”
“……是,三爷。”
周瑞家的退出院门时,掌心儘是湿冷。
她对贾瑜的畏惧早已深入骨髓——这位爷仿佛生著千里眼顺风耳,府中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他的掌控。
她是个明白人,深知如今贾瑜才是真佛。
不论爵位、皇子伴读身份,还是新科状元的清贵,加之对贾府如网般的掌握,皆昭示他已是实际上的府中主宰。
王夫 ** 与此人为敌,无异於自寻绝路。
她不愿陪葬。
反倒觉著,若能做贾瑜门下忠犬,或许还能挣个后半生的富贵。
悬著的心略略放下,周瑞家的未敢耽搁,径直往王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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